梅素琴和秦大剛在這邊長吁短嘆地發愁,秦正華卻挺高興。
陶蘇來了,他不用吃素了,晚上就要吃肉。
他只管想著要去安頓陶蘇住下。
梅素琴從滿腦袋的氣惱里抬頭,看見的便是秦正華和陶蘇正眉來眼去。
心里的火噴薄而出。
梅素琴不管不顧地往外推陶蘇和張東妹:
“滾!誰讓你們進來的,本來還看在孩子的份上給你們留點面子,可你們干的什么事!現在廠長被停職,你們又有什么好處,滾,滾,秦正華你要是想留她們你便也滾,我沒有你這個不孝子!”
上輩子臨死前的痛苦在這時候清晰起來,貝清歡是拿來犧牲的,但陶蘇這個攪家精是來犧牲她這個婆婆的。
這種只知道吃喝賭的女人,她絕對不要。
上輩子不要,這輩子更不要。
秦正華不理解,為什么都這樣了,母親還是不能接受陶蘇?
他這只有二十三年的人生里,去農村插隊已經是非常之苦了,壓根不覺得目前的環境下,如果老子丟了工作,他娶個沒有糧油配額的老婆需要付出什么。
他只想要當一個有肉吃的丈夫有什么錯。
所以他生了大氣,跟母親對著干。
“媽你簡直不可理喻,你要是這樣的話,大寶二寶就不叫你奶奶了!”
“滾!給我滾出去!想拿我的工資養這些鄉下人,想都不要想!”
秦正華就帶著陶蘇一家四口出去了。
不管怎么走,他們必須走家屬院這邊的門。
貝清歡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。
這半個多小時里,她還得忍受門衛句爺爺一聲一聲的有芽兒和多發兒,遭老罪了。
貝清歡:“茍爺爺,醬蘿卜絲也堵不住你的嘴啊,看好了,鼻涕蟲來的時候,一定要攔住!”
茍爺爺:“放一百個心,今天不讓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他不要你了,我不姓句!”
“你本來就不姓句。”
“有芽兒你不要紅口白牙地說胡話!”
“別吵,我畫畫呢。”
“哎,來了來了,鼻涕蟲來了!”
貝清歡從畫稿里抬頭一看,果然,秦正華手里抱著有胎記的兒子,陶蘇手里抱著沒有胎記的兒子,兩人氣沖沖的出來,身后的張東妹還在東張西望,對家屬院充滿好奇。
貝清歡腦子里浮現的,卻是前幾天的夢境。
就,寒冬臘月里,她蹲在秦家的小院子里洗衣服,手凍得通紅,稍不注意,一個孩子就摔在濕滑雪地里,滾了一聲泥。
身后傳來秦正華的責罵:“你怎么看的孩子,一個不上班的人,連這點事都做不好!”
貝清歡再看向秦正華的眼里,就都是憤怒。
夢里的責罵興許不是真的,但是眼前的欺騙卻是實打實已經認證過了的。
雖然不知道上輩子這家人給她下了什么降頭,她才會那么愚蠢幫著養孩子,但這輩子她是清醒的。
貝清歡向茍爺爺使了一個眼色,老頭就拿起了手邊的鐵皮喇叭對著四周喊了起來:
“大家伙都來看看廠長家的新媳婦和雙胞胎兒子咯,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!”
筒子樓的各個樓層,紛紛探出腦袋來。
沒事做的,更是疾步下樓來看熱鬧。
秦正華有些惱怒的瞪貝清歡:“你們這是干什么?”
張東妹看見貝清歡,卻是一臉歡喜:“哎,姑娘,是你啊,好心人,今天多虧了你帶我進來。”
她還拉過陶蘇湊到貝清歡眼前:“這就是我家囡兒,看,找著秦正華了,我就說他逃不掉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