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到景霄說話的時候,他看了看幾位副廠長,大力點頭:“對,秦廠長是幾位副廠長里面最年輕的同志,以后前途無量,記個大過就算了,不要影響以后挑大梁。”
于是,副廠長里面第二年輕的劉廠長便忽然開了口:“我不同意了。你們看看三車間高主任的供詞吧,他和秦大剛存在利用廠里用工名額進行利益交換的事實!”
哇,這是大問題。
比家屬偷拿職工申請表可嚴重多了。
秦大剛被停職調查。
梅素琴知道這件事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她是當倉庫保管員的。
這活實在悠閑,梅素琴常常地躲在遠離車間的重要物資小倉庫里嗑瓜子聽收音機,還能提前去食堂吃飯。
對了,吃完飯還要回家睡午覺。
反正到重要物資小倉庫領東西都是要秦大剛批的,找不到她,那些人會去找秦大剛。
就這樣,她華麗麗地錯過了看熱鬧的最佳時機。
等到有人假裝報信實則看熱鬧地來告訴她的時候,廠部辦公室的吵鬧幾乎塵埃落定。
梅素琴煞白著臉跑到廠部二樓的時候,看見的是秦正華左手抱著一個孩子,右手扶著一個女人。
陶蘇?
不安分的鄉下女人,給了那么多錢都不夠,竟然還敢來!
梅素琴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爸呢?”
她把兒子猛地一推,被秦正華扶住的陶蘇差點跌倒。
秦正華有些氣惱,但還是知道,現在是在廠里,有什么事得忍著:“爸跟其他人在辦公室等待廠部的處理意見呢!”
梅素琴心情忐忑,但一時也沒法子,只是眼睛就瞪向了陶蘇:“聽說今天的事都是你惹出來的?我問你,你怎么來的,你怎么敢來的,啊?”
陶蘇還沒回答,身后的張東妹就站了出來。
她先把手里的孩子塞給女兒,然后就也把梅素琴猛地一推:
“你干什么!憑什么這么對我囡兒?你們城里人了不起啊,你們城里人的卵子還不是要找我們鄉下女人生孩子!你今天要是再敢打我女兒,我就去告你們強奸,強奸!”
梅素琴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么粗俗的話了。
粗俗到讓她膽怯。
“你!鄉下人!”
這下,捅了馬蜂窩了。
張東妹當即對著梅素琴伸手指頭加跺腳的踏馬前進:
“是啊,我們就是鄉下人,你不是鄉下人,你當城里人當成王八了,你爹媽墳頭草三丈高的時候,還是我們鄉下人給他們燒的紙!你算什么城里人,你就是個不找我們鄉下女人睡就會死絕戶的賤逼!我呸!”
啊這!
這么粗俗的話,她還真罵不過。
梅素琴臊得,恨不得有地縫鉆進去。
偏偏旁邊會議室里走出來一個女同志,對著梅素琴和張東妹等人看看,最熟悉的還是梅素琴。
所以,責怪的話也對著梅素琴說:
“你們吵什么?不知道里面在開會啊?梅素琴同志,工作時間不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,你是要干什么?你不知道廠里有規定嗎,無故離開工作崗位十分鐘以上當作曠工一天處理,你上來多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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