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是真小氣啊,連這么小一個銀鐲子,都要用最便宜的料。
而外公給的那個,可就寶貴多了。
實在是太久了,她沒看清,給拿錯了。
但是現在鐲子……
她明天跟那個通訊員要回來,應該可以的吧?
宴桂芳也挺無奈,捏著那黑鐲子嘆氣:
“唉,你小時候貝家不待見,你外公心疼我,也喜歡你,特意找老工匠定做了一個小銀鎖和一個小銀鐲子,上面都是有你小名的,小銀鎖你一直戴著的,小鐲子到五歲就換成秦家這個了,你不記得也情有可原,但是最好能拿回來,你說呢?”
貝清歡手按到領口處,又心虛地放下了。
其實,小銀鎖也出了意外了……
貝清歡想到前一年在插隊省份發生的事,更加不敢告訴母親,自己剛才意氣用事,把東西扔過去,被梅素琴打飛,還被人撿走了。
她含糊著應下了:“額……我知道了,我會找個機會換回來。”
宴桂芳還想著說什么,貝清歡心虛得不要不要的,借口要睡了,轉身回了房間。
但是躺在床上睡不著。
就反復想梅素琴的那些心聲。
想著想著,她就感覺到,自己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衣服,躺在一張床上。
床邊站的好像是秦正華,又不太像。
因為這人穿著領角帶條紋的西裝,還打著領帶,臉上有一個茄子狀的胎記,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。
貝清歡正在疑惑的時候,這個少年不耐煩地對病床上的貝清歡說:
“媽,爸說了,他和姑姑忙得很,不會回國的,你不過是捐了一個腎,沒什么影響,過段時間就好了,我和弟弟要上學,奶奶就靠你照顧了。”
貝清歡躺在床上,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般的無力,她抬了抬手指,想說什么,可是那少年走開了。
沒過多久,有個戴著口罩的護士進來,手里拿著個針筒,往掛著的點滴里打東西,然后就站在床邊看她。
貝清歡意識里覺得不對勁,就看見那護士摘下口罩,露出一張黃黃的尖臉來,陰森森地說:“有人讓我告訴你,錢賺到了,孩子大了,腎也捐了,你該去死了。”
貝清歡開始覺得自己呼吸急促起來,像是有人摳住她喉嚨。
她猛烈地咳嗽,但是剛做手術的身體連咳嗽都咳不動,只能像一只被人按住的青蟲一樣,在床上咕蛹,只感覺痛苦得不得了。
“呼,呼,救我……啊……”
貝清歡努力伸手。
努力,再努力。
在自己即將窒息的時候,她猛地坐了起來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貝清歡大口呼吸。
大概過了五分鐘,貝清歡才抬手,拉亮電燈。
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陽臺小房間。
啊,原來只是做夢。
貝清歡恍恍惚惚的下床,拿桌上的鏡子看看自己。
鏡子里是一張雖然不算白但很光滑的臉,大大的杏眼,高高的鼻梁,小巧的嘴。
和以往沒什么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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