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“能賣大錢的藥方”是真的,那么,“你的腎能救我的命”這種事情,應該也是真的才對。
但是一個人的腎,要怎么才會救別人的命呢?
貝清歡六歲開始跟著外公識別草藥,研習針灸,在插隊的時候,因為偶然的機會,還當上了赤腳醫生。
這些年她一直偷偷學習各種醫術,農村的條件雖然差,但是有中醫做底,她學習得也算得心應手。
所以一聽梅素琴的那句心聲,她腦子里就想到了器官移植。
一個人的身體需要進行器官移植,那肯定很嚴重了,但是梅素琴并沒有病入膏肓的樣子,反而臉紅撲撲的。
難道說,秦家有別人得大病了?
還是……他們想把她貝清歡殺人取腎的賣錢?
貝清歡越想越忐忑。
等著廠里的上工潮過了,馬上就跑到廠區醫務室找人。
3508廠的醫務室設在廠區辦公樓的側后方。
比較幽靜的所在。
常駐的醫護有兩個,一個是四十多歲的陳醫生,一個是二十來歲的葉小云。
葉小云是貝清歡的發小。
她們的父親以前都是廠里的干部。
可惜,貝清歡父親死后,兩人的命運就不同了。
葉小云靠著父親的關系,留在廠里當護士,不,人家也喊她醫生呢。
貝清歡因為前頭有個姐姐頂了父親的班,她就只能下鄉插隊去。
此時,貝清歡在醫務室門口探頭,沒看見陳醫生,只看見葉小云晃著屁股哼著歌擦桌子,很是輕松自在。
貝清歡粗著聲音喊了一句:“上班時間,你敢扭屁股!”
葉小云嚇一跳,轉身看清楚是貝清歡,高興地撲出來:“哎呀,歡歡!你回城了?回城多久了?怎么才來找我啊!”
發小相見,還是很高興的。
兩人站著寒暄了幾句,貝清歡就問:“你知道梅素琴的身體情況嗎?”
“你那個婆婆啊,她怎么了嗎,你忽然這么問?”
葉小云自然是知道貝清歡和秦正華的娃娃親關系的。
或者說,廠里中層干部家庭都知道,一起長大的孩子們也都知道。
貝清歡撇了撇嘴:“沒什么,這不是他們家來談結婚的事情嘛,我就想知道一下他們家的人身體都好不好,你就說你愿不愿意告訴我吧。”
葉小云“嘖”了一下,用胳膊肘撞她:“呀,要和秦正華結婚了呀,行行行,知道你賢惠,你是不是想給他們弄點中藥啥的補補啊?”
補補?
那一家缺德,她可補不了。
但這會兒,貝清歡只能含糊著點了頭。
葉小云便樂見其成:“你要是想知道秦正華的情況,我這里沒有他的記錄,但是秦大剛和梅素琴都是常來檢查的,我去給你看看記錄。”
她轉身去一排柜子里翻找,很快出來說話:
“都挺好。秦大剛呢,只是血壓有點高,還有肩周炎,哎呀,大車間的工人都有肩周炎,算是職業病吧;
梅素琴呢,就是常常的口腔潰瘍,總來拿西瓜霜。但是她那個口腔潰瘍又不是會痛的那種,所以我懷疑她偷偷的拿了藥出去賣,不然,哪有人一年里有三百天在口腔潰瘍的!”
貝清歡咬了咬唇,沒作評價,只探頭左顧右盼了一下,問:“陳醫生不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