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桂芳便囑咐貝清歡:
“你把紅燒肉收起來,不給梅素琴吃了,不然倒顯得我們上趕著要攀他家似的……”
話說了一半,外頭傳來說話聲:
“呀,這不是副廠長夫人嗎?今天怎么屈尊來我們筒子樓了呢?”
“咳咳,金師傅,我來看看宴桂芳。”
“哦,真是貴腳踏賤地啊,是我們筒子樓的大榮幸呢。”
屋里的宴桂芳:“快快快,快收菜再開門!”
貝清歡眼疾手快地把兩盤菜端去了廚房。
一轉身出去開門,就對上了梅素琴的臉。
四十歲的女人,這幾年過得舒坦,燙了頭發,顴骨上兩團紅暈不知道是不是涂的胭脂,乍一看,還挺年輕。
只是那雙眼睛,還是和五年前一樣,三角著看人,一團計較相。
貝清歡既然預料她來退婚,臉上便也沒多少笑容,淡淡地招呼一聲:“梅阿姨來了,請進吧。”
梅素琴也在打量貝清歡。
這丫頭今年應該要二十一歲了吧?
要是留在城市,那這種年紀可洋氣著呢!
像她女兒,就天天只知道流行什么穿什么,打扮得花蝴蝶似的。
可惜貝清歡在鄉下呆了五年剛回來,這會兒穿了身很舊的襯衫長褲,鄉下人似的,真是又黑又土。
不過……
看在錢和腎的份上,還是合算的。
梅素琴心里盤算著,便拉了貝清歡的手,一臉笑意,親近無比:“歡歡,大姑娘了啊,你回來了怎么也不來我家玩?”
貝清歡卻在向左右看。
剛才她好像聽見一句話,什么“看在錢”什么“的份上”,有點像梅素琴的聲音。
但是梅素琴正拉她手裝親近呢,很明顯不是她說的。
有點奇怪。
貝清歡輕輕抽出手:“梅阿姨進來說話吧,我和我媽還沒吃飯,等你們談完我們就要吃了。”
所以請你不要廢話了。
貝清歡覺得,反正都要退婚了,不怕梅素琴聽出來后面未盡的話,說完就先往里走。
卻聽見背后傳來一句話:
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沖動性子,啥都寫臉上,蠢得要死,看我以后怎么治死你!
貝清歡立刻轉頭,杏眼不禁瞪大:“你說我什么?”
梅素琴詫異地看回貝清歡:“啊?我沒說你什么呀……歡歡你這是怎么了?”
她臉上的錯愕和疑惑,不像是假的。
貝清歡嘴張了張,就說不出什么了。
剛才那句話,難道不是梅素琴說的?
那是誰說的,還是自己的幻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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