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補天,太平鎮魔
當李長安的身影沒入那片漆黑裂痕的瞬間,一切感官都被剝奪。
沒有光,沒有暗,沒有聲音,沒有死寂。
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地失去了意義,仿佛回到了宇宙誕生之前,比混沌更原始、更混亂的“道之廢墟”。
這里是盤古開天時,大道崩裂所遺留的創口。無數個紀元以來,所有隕落的、失敗的、被遺棄的“道”,其殘骸與怨念都匯聚于此。
一片枯寂的法則碎片,靜靜漂浮著,它曾是一個宇宙的“火焰”真理,如今卻散發著冰冷的死氣。
一道扭曲的因果之線,糾纏成無解的死結,那是某個強大生靈試圖逆轉天命失敗后,留下的永恒詛咒。
這里,是道的墳場。
一道冰冷的意志,如同此地的主人,從四面八方彌漫而來,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他與鴻鈞道祖有七分相似,卻更加陰冷,右眼中是魔祖羅睺的毀滅旋渦。
鴻鈞。
他看著踏入此地的李長安,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譏嘲。
“你竟真的敢進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經由空氣傳播,而是直接在李長安的意志中響起,帶著腐蝕一切的魔性。
“在此地,我即是主宰。你那建立在三界秩序之上的太平大道,將徹底失去根基。”
話音未落,鴻鈞抬起手,輕輕一握。
“吼!”
整片道之廢墟活了過來!
那些枯寂的法則碎片,那些扭曲的因果之線,那些失敗大道的殘骸,在精純魔染之力的灌注下,紛紛蠕動、變形、重組!
一頭由“絕望”與“終結”兩種殘破大道拼湊而成的百首魔神,發出了撕裂神魂的咆哮。
一尊由億萬生靈臨死前“怨毒”念頭匯聚而成的魔物,張開了吞噬一切光明的巨口。
無數猙獰、詭異、不可名狀的魔神,從廢墟的每一個角落爬起,它們是純粹的混亂,是絕對的惡意,鋪天蓋地,朝著那道青衫身影撲殺而來!
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圣人瞬間道心崩潰的萬魔狂潮,李長安的青衫化身卻沒有任何動作。
他既不祭出法寶,也不運轉神通。
他只是緩緩地,在這片連“立足”這個概念都模糊不清的廢墟中,盤膝坐下。
然后,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仿佛外界那毀天滅地的景象,不過是清風拂面。
就在他閉眼的剎那,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那并非圣人的威嚴,也非天道的浩瀚。
那是一縷……屬于人間的煙火氣。
是茅屋中,福伯遞來的那碗溫熱米粥的香氣。
是陳國大地上,凡人分食半塊觀音土時的堅韌。
是長安城里,夫妻相擁、稚童啼哭,最平凡的悲歡離合。
這股氣息如此微弱,在這片宏偉的道之廢墟中,渺小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。
然而,當
我身補天,太平鎮魔
所有猙獰的魔神,都在那股平凡的煙火氣息中,發出痛苦的哀嚎,然后如泡影般一一破滅。
它們可以對抗神通,可以撕裂法則,卻無法理解,也無法對抗這股源自最卑微生靈、最樸素情感的力量。
鴻鈞臉上的譏嘲,徹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