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請)
凡塵問道,執念亦為力
純粹的“善”,純粹的“太平”,似乎并不能化解由生靈本性中誕生的“惡”。
他所構建的太平大道,仿佛一個完美的瓷器,容不得半點瑕疵。可生靈,從來都不是完美的瓷器。
他的道,似乎還缺少了至關重要的一環。
堵,不如疏。
可這由人性深處滋生出的洪水,該如何去“疏”?
帶著這份困惑與棘手,李長安的身影離開了村莊,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廣袤的天地間。
不知不覺,他來到了一片古戰場遺址。
腳下的泥土呈暗紅色,似乎被鮮血浸透了億萬年。空氣中,彌漫著一股肅殺與蒼涼。
傳說,這里曾是上古時期一場滅世大戰的終點,有無數神魔將士隕落于此,怨氣沖天,億萬年不散,任何生靈踏入都會被怨念侵蝕,化為厲鬼。
可此刻,李長安站在這里,感受到的卻并非怨氣。
而是一種奇特的祥和。
一種混雜著無盡殺伐、不甘、執念與死寂的……平衡。
那些怨氣并沒有消失,它們就像一頭頭被馴服的猛獸,沉睡在這片大地的深處,構成了一種獨特的秩序。
他的目光,被不遠處一座座簡陋的土墳所吸引。
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兵,正拄著一桿斷裂的長槍,顫巍巍地擦拭著一塊無名墓碑。
李長安走上前,輕聲問道:“老丈,此地為何如此安寧?”
老兵抬起渾濁的眼,打量了他一下,沙啞地開口:“安寧?或許吧。這里埋著的,都是些不愿離去的家伙。”
“萬古之前,曾有一位高僧路過此地。”老兵的目光望向遠方,陷入了回憶。
“我們都以為,他會設下大法會,超度這些亡魂。可他沒有。”
“他只是在這戰場中央,坐了七天七夜,講了七天七夜的經。”
李長安好奇道:“他講了什么?”
“記不太清了。”老兵搖了搖頭,努力回想著,“只記得一句。”
“他說,生死皆是輪回,執念亦是力量。”
“善用之,可為守護。惡用之,則為毀滅。”
短短兩句話,如同兩道貫穿時空的驚雷,在李長安的識海中轟然炸響!
執念亦是力量!
善用之,可為守護!
他瞬間想到了那個為了抵御惡念而活得苦不堪的村莊,想到了那個因強行斬卻惡念而身死道消的修士。
他一直試圖用“善”去消滅“惡”,用“秩序”去抹平“混亂”。
卻從未想過,“惡”與“混亂”本身,也是一種力量!
生靈的貪婪,若引導得當,便是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創造。
生靈的憤怒,若引導得當,便是面對不公時,守護正義的勇氣。
生靈的殺意,若引導得當,便是保家衛國,守護同胞的決心!
力量,本無善惡。
人心,才有向背。
他的太平大道,不應該是一味地壓制與抹殺,而是應該建立一種更宏大、更包容的秩序。
一種足以引導“惡”的力量,也能走上“守護太平”之路的秩序!
就像那高僧,他沒有驅散亡魂的執念,而是給了他們一個“守護”的理由,讓這片埋葬了無盡死亡的戰場,化作了一片最為安寧的沉眠之地。
豁然開朗!
李長安的眼中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他找到了,找到了完善自己大道的關鍵,找到了真正應對鴻鈞“心劫”陽謀的無上法門!
就在此時,一股源自本尊的召喚,跨越無盡時空,降臨到這具化身之上。
青衫書生抬起頭,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的道庭宮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他來了。
帶著這份足以撼動三界未來格局的全新感悟,來了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風,消散于古戰場之上,朝著那至高的道庭宮,回歸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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