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為兵戈,序為君王
鴻鈞的身影消失了。
并非遁入虛空,也非跨越時空,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自然而然地與整個天道囚籠融為一體。
也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間,這座由純粹法則構成的無邊囚籠,活了。
風、火、雷、電、時間、空間、因果、命運……
三千條原本無形無質,維系著三界運轉的至高大道,在這一刻被賦予了形態。
它們不再是冰冷的規則,而是化作了意志的延伸。
混沌氣流被排開,一尊又一尊通體閃爍著銀白色光輝,氣息絲毫不弱于準圣巔峰的人形生靈,自法則鎖鏈的交織處凝聚成形。
它們的面容模糊不清,手中卻持著由各自大道本源化作的兵器。
三千尊“法則魔神”。
它們沒有咆哮,沒有殺意,只有絕對的、死寂的服從,齊齊將那空洞的面容轉向囚籠中心的十道身影,然后發起了沖鋒。
那一瞬間,即便是太清圣人,其古井無波的道心,也掀起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駭然。
這,才是天道真正的力量。
它不需要創造,它本身,就是一切。
一尊手持光陰長鞭的時間魔神,身形一閃,便跨越了空間的限制,出現在女媧娘娘面前。
長鞭揮動,沒有帶起一絲風聲。
鞭影所過之處,虛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衰敗景象,仿佛萬古歲月被壓縮于一瞬。
女媧娘娘身前的護體神光,那由無上造化之力構筑,本應萬劫不磨的屏障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斑駁、黯淡,浮現出鐵銹般的朽壞色澤。
這是時間被強行剝離的征兆。
女媧娘娘鳳目一凜,不敢有絲毫怠慢,素手掐訣,山河社稷圖光華暴漲,一方生機盎然的小世界虛影浮現,以磅礴的造化之力沖刷著那衰朽的區域,才堪堪將那股剝離時間的偉力抵消。
她擋下了這一擊,臉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另一邊,通天教主早已陷入狂戰。
他性情剛烈,最是受不得這等被動挨打的局面。
青萍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雷霆,劍光縱橫之間,將一尊試圖以空間壁壘困住他的空間魔神斬得四分五裂。
然而,還不等他嘴角的冷笑泛起,那被斬碎的空間魔神,其構成的銀白色法則碎片便在另一處虛空瞬間重組,完好無損,再次向他撲來。
通天教主接連斬碎了數尊不同法則的魔神,可結果都是一樣。
它們根本沒有“生命”的概念。
只要這座天道囚籠不破,只要天道依舊是天道,這些由法則化作的魔神,便是真正的不死不滅。
一股煩躁之意,自他心底升騰而起。
“結陣!”
天帝化身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七曜蕩魔陣光芒大盛,七色神光流轉,形成一個完美的能量閉環,將三千魔神的瘋狂沖擊盡數擋在領域之外。
但壓力,是實實在在的。
每一尊法則魔神的每一次攻擊,都等同于一位準圣巔峰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。
三千尊悍不畏死的魔神同時沖擊,其威勢可想而知。
萬法化身立于陣眼之西,周身流淌著億萬數據流般的法則符文,他的身形在劇烈閃爍,顯然是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解析著整個天道囚籠的運轉模式,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(請)
法為兵戈,序為君王
可結果,卻讓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。
沒有破綻。
鴻鈞的布陣,沒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漏洞。
因為他不是在“利用”規則,他本身,就是“規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