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佛敕令,九幽泣血
就在道庭五圣合議伐天之際,三十三重天外風云激蕩。
而在三界另一處被遺忘的角落,西牛賀洲的靈山廢墟之上,一場更為直接,也更為邪異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
黑暗靈山,大雷音寺。
曾經的金頂琉璃,此刻已被無盡的魔氣熏染成了純粹的玄黑,仿佛一塊巨大的黑曜石,沉默地矗立在廢土之上,貪婪地吞噬著天地間最后一縷光。
寶座上,無天單手支頤,玄黑色的長袍如流動的暗夜般鋪陳開來。
他的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既無喜悅,也無憤怒,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后,近乎于“無”的冷漠。
道庭五圣的謀劃,三界聯軍的整合,乃至那遙遠的伐天之議,似乎都未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跡。
他很清楚,無論是李長安,還是鴻鈞,他們都在下著一盤關乎整個紀元存續的棋。
而自己,這顆剛剛誕生的棋子,想要從棋盤上活下來,甚至成為執棋者,就需要更強大的力量,更穩固的根基。
他的目光,緩緩穿透了魔氣繚繞的大殿,越過了西牛賀洲的萬里焦土,無視了四大部洲的空間壁障,最終,落向了那無盡幽邃,承載著三界輪回的九幽地府。
“黑袍,贏妖,巨蝎,靈童。”
無天的聲音響起,平淡,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出法隨的魔力。
四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之下,單膝跪地,動作整齊劃一,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“黑天護法。”
隨著他再次開口,一道身披黑色佛甲,手持骷髏降魔杵的身影,自他身后的陰影中走出。
正是曾經的佛門護法,如今的黑天護法,韋陀。
“世尊。”韋陀雙手合十,垂首恭立。
無天的嘴角,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帶著一絲近乎于貪婪的渴望。
“地府,輪回之所,匯聚了三界最多的魂魄與怨念。”
“那里有最純粹的死亡,最深沉的絕望,最不甘的執念。”
“這一切,都是吾道最佳的養料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俯瞰著座下五位最得力的手下,那冷漠的眼眸中,終于燃起了一絲名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
“本座,將頒下
魔佛敕令,九幽泣血
渾濁的黃泉之水掀起滔天巨浪,拍打著奈何橋的橋墩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河中,那無數沉浮的怨魂厲鬼,像是被投入了滾油之中,發出痛苦到極致,足以撕裂仙神的凄厲嘶吼。
“敵襲!”
“速開鬼門關大陣!”
凄厲的警報聲,響徹了整個地府。
然而,一切都太遲了。
鬼門關前。
那座由九幽神鐵鑄就,銘刻著億萬鎮魂符文的雄偉關隘,此刻正劇烈震顫。
鎮守于此的牛頭馬面,以及數萬鬼神,正驚疑不定地望向關外那片永恒的黑暗。
一道身影,就那么悄無聲息地,自黑暗中浮現。
他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袍,兜帽遮住了面容,看不清樣貌,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死寂,自他身上彌漫開來。
正是黑袍魔將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抬起頭,朝著鬼門關上看了一眼。
僅僅只是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