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在畏懼。”
菩提祖師的虛影像是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,聲音平靜地回答。
“畏懼?”
李長安一愣,這個詞從師尊口中說出,用來形容那位執掌天道、至高無上的鴻鈞道祖,顯得如此不真實。
“他……畏懼什么?”
菩提祖師的目光,穿透了無盡時空,落在了李長安的身上,一字一頓。
“畏懼你。”
“我?”
李長安徹底怔住了,他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,臉上滿是荒謬與不解。
遠處的通天教主,更是驚得差點將青萍劍掉在地上。
鴻鈞道祖,畏懼李長安?
這怎么可能!
“正是如此。”
菩提祖師卻不帶絲毫玩笑意味地頷首。
“大衍之數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,遁去其一。”
“鴻鈞合了天道,便等于掌控了那‘四十九’之數,三界之內,一切因果,一切命運,皆在他算計之中。”
“圣人也好,魔神也罷,都只是這四十九數中的一部分,無論如何掙扎,都跳不出他的掌心。”
“唯獨……”
菩提祖師的虛影伸出手,指向李長安。
“你,是那個‘一’。”
“你是此方天地,最大的變數。是鴻鈞窮盡算計,也無法看透,無法掌控的存在。”
“他不知道你的根腳,不明白你的來歷,更不理解你的‘太平大道’為何能引得眾生意志共鳴。”
“他可以輕易抹殺任何一位圣人,卻不敢對你輕易出手。因為他怕,怕你這唯一的變數,會徹底打亂他籌謀萬古的超脫大計。所以他只能布局,只能引誘,只能借他人之手來試探你,消耗你。”
“甚至……借魔帥之手,將你放逐到這歸墟之地。”
一番話,如九天驚雷,在李長安與通天教主的心湖中接連炸響。
通天教主望著李長安的背影,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復雜。
他終于明白,為何李長安能屢創奇跡,為何他能以圣人之身,行出連道祖都為之側目的事情。
原來,他本身就是天道之外的奇跡!
李長安沉默了。
良久的沉默。
他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。
他終于明白了自己“變數”權限的真正根源。
那不是系統的恩賜,而是他與生俱來的,獨屬于這個世界的身份。
他是那個“一”。
是鴻鈞計劃中,唯一的破綻。
是這盤死棋中,唯一能跳出棋盤的棋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曾經有過迷茫、有過憤怒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平靜。
他再次望向菩提祖師的虛影,聲音沙啞,卻無比清晰地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最深處,也是他此生最大的疑問。
“敢問師尊。”
“弟子……來到此界,是否是師尊的安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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