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攻不下,鎮元子一聲清喝。
他身形暴退萬丈,手中拂塵高高舉起。
三千銀絲,在這一刻,盡數歸一。
化作了一柄通體玄黃,纏繞著無盡大地脈絡,仿佛承載了整個三界重量的法則神劍。
“道友,接我此生最強一擊!”
鎮元子須發皆張,將那柄法則神劍,對著李長安,悍然斬落。
這一劍,斬出了地仙之祖的畢生道行。
這一劍,足以開天辟地。
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擊,李長安的臉上,卻浮現出一抹笑意。
他收起了所有劍招。
只是將太平仙劍,橫于胸前。
他體內的太平道果,轟然運轉。
那由億萬蒼生祈愿匯聚而成的金色愿力,盡數涌入劍身。
“前輩。”
“太平之道,非是殺伐。”
他輕聲低語。
“而是,定紛止爭。”
話音落,他一劍點出。
沒有鋒芒,沒有殺意。
只有一個純粹的,金色的“定”字,自劍尖浮現。
那金色的“定”字,迎上了那柄玄黃色的法則神劍。
沒有爆炸,沒有轟鳴。
兩者相觸的剎那,時間仿佛靜止。
咔嚓。
咔嚓。
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,在死寂的混沌中,清晰可聞。
鎮元子身形一滯。
他低頭,看著自己手中那柄由拂塵所化的法則神劍,其上,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。
緊接著,裂痕如蛛網般蔓延。
嘭。
法則神劍轟然碎裂,重新化作三千銀絲。
只是那拂塵的木柄之上,已然斷為兩截。
鎮元子看著手中斷裂的拂塵,先是一怔。
隨即,那張古板的臉上,竟緩緩綻開一抹釋然的笑意。
他搖了搖頭,失笑道:“后浪推前浪,當真不愧是東皇道尊。”
“是貧道,輸了。”
李長安收劍入鞘,那股凌厲的劍意煙消云散。
他能夠感受到,這位地仙之祖最后那一劍,雖強,卻留了三分力,并未真正下死手。
“承讓了,前輩。”
他對著鎮元子,恭敬行禮。
對方這是有意成全,借自己之手,向三界宣告其立場。
這一場看似驚天動地的斗法,不過是演給三界大能看的一場戲。
這位地仙之祖,這位前輩,是在用自己的名譽,為他東皇道尊的名聲,再添上一塊厚重的磚瓦。
“長安,謝過鎮元子前輩。”
鎮元子微笑搖頭。
“無需多謝,真要生死相搏,貧道未必能勝過你,你的實力,本就超過了一般的準圣。”
他一揮袖,眾人已重新回到了五莊觀的大殿之內。
“道友可知,貧道為何要助你?”
“還請前輩賜教。”
“原因有二。”
鎮元子緩緩落座。
“其一,貧道助你,亦是助己。借此戰向外界昭告,老朽,會繼續隱世,不問三界紛爭。”
“至于其二……”
鎮元子的目光變得悠遠,似乎在回憶著什么。
他頓了頓,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敬佩。
“我敬佩你。”
“敬佩你不懼因果,煉血海,戰冥河!”
“敬佩你兼顧蒼生,碎凌霄,斬天帝!”
“敬你的豪情萬丈,也敬你的有情有義,為凡人,為師弟,敢向主宰三界、俯瞰眾生的神佛,拔劍!”
鎮元子的情緒稍稍平復,最后喃喃自語。
“開萬世太平,這宏偉的景觀,老朽也想見證一番……”
……
次日。
一則消息,自五莊觀中,從那些前來拜會的賓客口中,如風暴般傳向了天南地北。
東皇道尊于萬壽山五莊觀,論道地仙之祖鎮元子。
戰而勝之!
一時間,三界震動。
東皇道尊的名聲,在斬殺妖帝鯤鵬之后,再上了一個無人能及的臺階。
至此,名副其實。
圣人之下第一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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