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院火起煉貪心,黑風嶺上見寶光
夜色如墨,潑灑在觀音禪院的琉璃瓦上。
萬籟俱寂,只有風過松濤的嗚咽,以及遠處僧房中壓抑不住的興奮喘息。
“快!”
“把桐油都澆上去!”
“柴禾再堆高些,莫要讓他們跑了!”
金池長老站在自己禪院的最高處,負手而立。
他的身后,是無數僧人鬼祟忙碌的身影,他們將一捆捆浸透了油脂的干柴,悄無聲息地堆滿了唐僧師徒歇息的那間客房四周,從墻角一直碼到屋檐。
火光,將金池長老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里,再無半點慈悲,只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灼熱。
二百七十年。
他搜羅了一輩子的珍寶,到頭來,竟不如那東土和尚隨身的一件袈裟。
他不服。
那樣的寶貝,理應由他這樣的“有德”高僧擁有,日夜頂禮膜拜。
至于那兩個和尚,不過是寶貝的過客,是佛祖派來給他送機緣的。
“燒吧。”
金池長老撫摸著自己花白的胡須,嘴角咧開一抹得意的笑容,聲音輕得如同夢囈。
“燒得越旺越好,燒盡一切痕跡。”
“待大火過后,錦襕袈裟,便是我金池的了。”
轟!
數十根火把同時擲出。
火舌舔上浸滿油脂的干柴,瞬間爆燃而起,化作一道沖天火墻,將那間小小的禪房徹底吞噬。
熱浪滾滾,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。
禪房之內。
“咳咳……悟空!悟空!著火了!我們被困住了!”
唐玄奘被濃烈的煙氣嗆醒,一睜眼便看到窗外那駭人的火光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從床榻上滾了下來。
他慌不擇路,想要去推門,手剛碰到門板,便被燙得慘叫一聲縮了回來。
“師父,莫慌。”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。
孫悟空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,正盤著腿,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那熊熊燃燒的烈焰。
“不過是些許螢火之光,擾了師父清夢,實在是罪過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從耳朵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件物事。
那物事迎風便長,化作一個淡藍色的透明光罩,將整個禪房連同床榻桌椅,都嚴絲合縫地籠罩了進去。
光罩之外,烈火焚天,木石畢剝作響。
光罩之內,卻是一片清涼,連一絲煙氣都透不進來。
“此乃避火罩。”
孫悟空對著驚魂未定的唐僧嘿嘿一笑。
“師父安心睡覺便是,待外面那群禿驢哭夠了,我們再出去。”
唐僧看著罩外那仿佛能熔金化鐵的火海,再看看身邊氣定神閑的徒弟,張了張嘴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心中那座名為“常理”的大山,今夜算是徹底崩塌了。
孫悟空安撫好師父,便踱步到窗前。
他看著外面那些僧人,有的在賣力地朝火里添柴,有的則圍著金池長老,滿臉都是即將得寶的狂喜。
他看著外面那些僧人,有的在賣力地朝火里添柴,有的則圍著金池長老,滿臉都是即將得寶的狂喜。
那一張張被火光扭曲的臉,比地獄里的惡鬼還要丑陋三分。
“嘿。”
孫悟空嘴角一撇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他對著窗外,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呼——
平地起狂風!
那原本沖天而起的火勢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,然后狠狠調轉了方向。
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。
滔天烈焰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,以比來時兇猛十倍的姿態,朝著觀音禪院的主殿、藏經閣、以及金池長老存放珍寶的閣樓,瘋狂地席卷而去!
“啊——!”
“走水了!快救火啊!”
“我的禪房!”
金池長老和眾僧人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。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條火龍,輕而易舉地吞噬了雕梁畫棟的大雄寶殿,點燃了他們畢生搜刮而來的無數珍玩寶器。
哭喊聲,求救聲,器物被燒毀的爆裂聲,響成一片。
曾經的金碧輝煌,剎那間化作一片人間煉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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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院火起煉貪心,黑風嶺上見寶光
而在這沖天火光與無盡哀嚎之中,那間被烈火包圍的客房內,錦襕袈裟就靜靜地掛在衣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