烘爐煉道果,守拙證混元
沙……沙……
掃帚與落葉摩擦的聲音,帶著一種恒定的韻律,在茅屋前響起。
仿佛三十三重天外那場足以顛覆乾坤的風暴,從未發生過。
李長安的動作不疾不徐,將最后一片枯葉掃入塵堆。
他直起身,目光落在了那塊青石的縫隙。
那株倔強的野草,在晨間的微光下,葉尖上凝結了一顆晶瑩的露珠,愈發顯得生機盎然。
“天道煌煌,圣人俯瞰。”
“可這天地間,總有你們看不見的角落。”
他輕聲自語,轉身推開了柴門。
屋內的光線,隨著他的進入,似乎都變得厚重了幾分。
李長安沒有點燈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屋子中央,心念一動。
嗡——
一聲輕微的,源自大道本源的顫音響起。
一尊通體灰樸,刻滿了不可名狀道紋的小小烘爐,自他眉心浮現,而后緩緩落下,懸停在半空之中。
大道烘爐。
雖是仿制品,其內蘊含的,卻是足以熔煉萬物的混沌至理。
李長安袖袍輕拂。
剎那間,霞光萬道,瑞氣千條。
數不清的蟠桃,大者如斗,小者如拳,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道韻,如同星辰般堆滿了整個茅屋。
緊接著,又是數百個紫金葫蘆飛出,叮叮當當地落在地上。
哪怕只是泄露出的一絲丹香,都讓這間凡俗的茅屋,有了化作洞天福地的趨勢。
李長安看著眼前這足以讓三界任何一位金仙都為之瘋狂的資糧,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。
“蟠桃,乃天庭秩序與乙木生機之道的凝結。”
“金丹,是太上無為與陰陽造化之法的產物。”
“它們是‘果’,亦是‘枷鎖’。”
他看得分明,每一顆仙桃,每一粒金丹的深處,都烙印著一道屬于天道,屬于圣人的規則印記。
直接吞服,固然能增長法力,卻也會在不知不覺中,被那至高的意志所同化,成為這盤棋局上,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“我要的,不是你們的力量。”
“而是構成你們的‘理’。”
李長安伸出手,輕輕一招。
一只九千年份的紫紋緗核大蟠桃,與一個裝著九轉金丹的紫金葫蘆,同時飛入了他的手中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將這兩樣至寶,徑直投入了那懸浮的烘爐之內。
轟!
當爐蓋合上的瞬間,整座烘爐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其上鐫刻的道紋,仿佛活了過來,化作億萬條灰色的秩序鎖鏈,死死鎖住了爐內那股想要掙脫而出,毀天滅地的磅礴能量。
李長安盤膝坐下,雙手掐印,一身道行盡數灌入其中。
“以我之‘拙’,為薪柴。”
“以混沌之氣,為真火。”
“煉!”
一聲低喝。
烘爐之內,沒有燃起六丁神火,也沒有催動三昧真炎。
有的,只是一片最原始,最純粹的混沌。
那片混沌,不生不死,不增不減。
那片混沌,不生不死,不增不減。
它只有一個特性。
歸墟。
將一切有形有質之物,都打回其最本源的形態。
蟠桃之上,乙木法則所化的青色神龍在咆哮。
金丹之中,陰陽二氣凝成的黑白太極圖在旋轉。
它們瘋狂地沖擊著爐壁,試圖掙脫這片讓它們感到恐懼的“無”。
可在那片混沌的消磨之下,青龍的身軀寸寸瓦解,太極圖的轉動越來越慢。
它們被強行剝去了華麗的外衣,露出了最核心,最本質的大道符文。
一枚代表著“生長”。
一枚代表著“造化”。
李長安雙目緊閉,神念早已與大道烘爐融為一體,靜靜地“看”著這一幕。
這,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盜取圣人的智慧。
時間,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
當爐內所有的蟠桃與金丹,都被盡數煉化,只剩下兩團純粹到極致的本源道光時,李長安睜開了眼。
“來!”
他張開口,輕輕一吸。
那兩團光芒,一青一金,仿佛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牽引,化作兩條細長的光線,順著他的口鼻,鉆入了他的體內。
轟隆——!
李長安的身體,瞬間成了一座最可怕的戰場。
“生長”的道,催動著他的四肢百骸,血肉筋骨,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滋生,幾乎要將他撐爆成一團血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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