蟠桃盛會起,大圣未受邀
瑤池宮內,云霧為階,仙音作水。
西王母端坐于七彩寶座之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符,鳳眸微垂,聽著下方青鸞仙子的回稟。
“……那妖猴,此樹乃他閑時無聊,隨手插枝而成。奴婢觀之,其樹并無仙氣,卻根植于仙土沃壤,確有不諧之處。只是那妖猴護得緊,奴婢不敢擅專。”
青鸞仙子將蟠桃園所見,一五一十,詳盡道來。
西王母沒有說話。
大殿之內,靜得只剩下云霧流轉的微聲。
她相信青鸞的眼力,也相信那只猴子不敢公然在她的園子里作祟。
可那種感覺,那種自家完美無瑕的錦緞上,被滴上了一滴不屬于此間墨點的感覺,卻愈發清晰。
就好像,整個蟠桃園的氣運流轉,被一枚看不見的楔子,強行釘住了一個小小的點。
一切的流轉,都要繞過那個點。
這,才是最大的不諧。
許久,她緩緩開口,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。
“傳我懿旨。”
“今歲蟠桃成熟得早,不日,于瑤池召開蟠桃盛會,遍請諸天仙神。”
青鸞仙子聞一怔。
蟠桃盛會,乃三界盛事,向來都有定數,如今為何要提前?
但她不敢多問,立刻躬身領命。
“是,娘娘。不知這赴宴的仙神名錄……”
西王母的指尖,在玉符上輕輕一點。
一道金光浮現,化作一卷長長的仙箓,懸于半空。
“照往年舊例便可。”
她頓了頓,似是無意般補充了一句。
“對了,那齊天大圣,乃玉帝親封,位高品崇,卻無實職,終日閑散。此等宴會,皆是各司仙官議事之所,就不必去叨擾他清修了。”
“奴婢,遵旨。”
青鸞仙子心中了然,躬身退下。
西王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目光再次投向蟠桃園的方向,眸光幽深。
她倒要親自去看看。
那園子里,究竟長出了什么,能讓她都感到心緒不寧的東西。
……
光陰流轉,不計年。
蟠桃園內,那株被孫悟空視若珍寶的小樹,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。
它長到了十丈之高,枝干虬結,蒼勁如龍,樹皮開裂,呈現出一種古樸的灰褐色,仿佛歷經了萬古歲月。
它不開花,也不結果。
滿樹的葉片,依舊是普通的桃葉形狀,卻大如蒲扇,色澤深沉,不染纖塵。
滿樹的葉片,依舊是普通的桃葉形狀,卻大如蒲扇,色澤深沉,不染纖塵。
整棵樹,依舊沒有半點仙氣。
但它腳下,方圓三丈的土地,已經徹底變了顏色。
曾經五彩斑斕,靈氣四溢的仙土,如今已化作了最尋常的黑褐色凡土。
所有的神性,所有的靈韻,都被這棵樹霸道地汲取,轉化成了最純粹的“生長”之力。
孫悟空正盤膝坐于樹下。
他雙目緊閉,呼吸悠長,渾身那股桀驁不馴的暴戾之氣,竟被壓制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與身下大地,與背后古樹融為一體的沉靜。
這棵樹,讓他感到心安。
每一次靠近,他都能感覺到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猿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撫平。
血脈深處,那源自混沌頑石的本源,與這棵樹的韻律產生了奇妙的共鳴。
他甚至覺得,自己坐在這里,比吃下九千年的蟠桃,對道行的增長還要快。
忽然,一陣銀鈴般的笑語聲,由遠及近,打破了園中的寧靜。
孫悟空睜開火眼金睛,只見七道絢麗的仙光落下,化作七位身穿彩衣,手提花籃的仙女。
正是奉王母之命,前來采摘蟠桃的七仙女。
“咦?大圣今日怎的這般安靜?”
為首的紅衣仙女見到樹下打坐的孫悟空,頗為訝異。
(請)
蟠桃盛會起,大圣未受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