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。
蘇明月感覺自己是一只被熬的鷹。
她已經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了。
老式的火車都是木頭的座位,坐久了屁股又酸又麻,火車還搖搖晃晃,腦子都攪成了糊糊。
加上窗外越來越荒蕪的景象,讓人神經緊繃,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煩躁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件事讓蘇明月愁眉苦臉,那就是——上廁所。
昨天開門見翔的酸爽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,她現在每天都盡量少喝水,哪料今日一大早屎神還是來了。
到了廁所門口,敲敲門里頭沒人,她鼓足了好大勇氣才開了門。
呼——
幸運的是這會還早,里頭挺干凈的。
現在火車上的廁所又小又窄,只能容一個人蹲著。蹲坑也簡單,就是一個大洞直接排到鐵軌上。旁邊的自來水還是壞的,于是放了一桶水,自個舀水沖。
蘇明月蹲下后搖著晃著,就跟坐一塊錢的搖搖車似的。
前一秒:爸爸的爸爸叫爺爺~
后一秒,手里的一卷紙就從洞里掉了下去……
蘇明月:不敢睜開眼,希望是我的幻覺。
天老爺,她現在沒紙了!
說到這個就來氣,那天去供銷社買買買,針頭線腦都想到了,唯獨把這手紙給漏了。就這兩天用的紙還是家里搜刮來的,除了這一卷,還有一卷在行李袋里。
怎么辦?
腦子飛速轉著,誰料涌出來的竟是——
十萬個為什么?
母豬配種三十八法。
慈禧太后和那爾蘇的二、三事……
什么鬼!!!
這破腦子是進了水嘛?
她想過往外頭喊人幫忙,可這么做全車廂都知道有個女同志拉屎不帶紙,她會社死吧~
就在蘇明月準備從空間拿件舊衣服犧牲時,有人敲門了。
“里面有人嗎?”
是女聲!
有救了!
這個時候可顧不上什么禮義廉恥了,她只要紙。
蘇明月趕緊貼著門壓低聲音:“小姐姐……呃不……同志,能麻煩你個事嗎,我……我紙沒帶夠。”
門外很快傳聲音:“我有!你開條縫,我把紙給你!”
很快門開了兩指寬,外頭遞來半卷紙。
“要是不夠,你跟我說,我帶了好幾卷呢!”
“夠了,夠了!”
蘇明月速戰速決,一顆心總算放回原處。
拉開門,一張圓乎乎的臉焦急地湊了過來,額上都掛了汗珠,雙手還捂著肚子:“同志,你好了嗎?”
蘇明月剛點頭,“謝”字還沒說出口,對方已經如狼似虎地沖了進去,咔噠一聲把門栓上了,一看就是“屎”到臨頭了。
隨即里面傳來甕聲甕氣的一句“不用謝,不用謝,咱們是革命同志互相幫助。”
蘇明月只能無奈地對著門,很傻缺地比了個芯~~~愛你哦!
火車又開了一個上午,到下午所有人都不淡定了。
如果說之前的黃土坡上還有零零散散的綠色,現在是——
一眼望不盡的黃。
溝壑縱橫。
似一張被大力揉搓過的紙。
有時好幾個山坡連一棵樹都沒有。
特別是風一起,沙子漫天,連一米開外都看不清楚,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空氣的沉重與干燥,讓人生出窒息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