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,一束明媚的光落在許金鳳臉上。
她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從地上坐起來,感覺脖子又酸又疼,心想著昨晚一定是落枕了。迷迷糊糊地看向窗戶,天光大亮,急得推推身邊的人。
“大強快起來,咱們睡過頭了……這遲到一上午得扣上好幾毛錢。”
蘇大強跟蟬蛹一樣扭了扭身子也沒睜眼,就感覺今天的床不僅硬,還涼!?
“不用慌,昨天廠里說了家里有下鄉孩子的放半天假。咱們待會去送送那死丫頭,省的大家說嘴。”
許金鳳慣性地點點頭,突然感覺到不對勁了!
她的雙開門大衣柜呢?
她的鳳凰牌縫紉機呢?
揉揉眼睛確實沒了!
“大……大強……沒……沒了……”
聲音里帶著顫抖的哭腔。
“你這老娘們嘴咋沒個把門的,一大早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,老子可活得好好的!”
……
很快蘇家鬧成一團。
“爸,蘇明月今天下鄉,肯定是那死丫頭把家里的東西偷走了!”
蘇耀祖氣啊!
一覺醒來發現自個光不溜秋地躺在地上,差點沒給凍死去!
就現在還是撿了塊破布圍在腰上,跟個山頂洞人似的~
還有全身都疼,特別是那胳膊跟針扎了一樣疼,不用想,肯定又脫臼了。
最要命的是家里的錢全沒了。
那他以后還怎么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?還怎么娶漂亮的媳婦,走上人生巔峰?
許金鳳抹了把眼淚,面目猙獰:“我就說那死丫頭是心狠手辣的狼崽子,她這是要咱們一家人的命啊!耀祖,你快去報警?我從今天開始就沒這個女兒。”
蘇大強還有些頭腦,忙把人叫住:“耀祖,你去找公安,先不要說是你妹偷的,就說家里遭賊了。”
蘇耀祖急吼吼地沖出門,沒兩秒鐘又夾著腿退了回來。
“爸,把你的褲子脫給我~”
……
于是大院里的人下班回來就看到蘇家來了兩個公安,穿著睡衣的許金鳳正拽著人家公安巴拉巴拉說個不停,立馬圍了過去。
公安一邊做著筆錄,一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“你是說她偷了錢,還偷了大衣柜,縫紉機?”
“可不止這些,還有桌子,床,五斗柜,被子毛毯,三十斤大米,煤爐子……”
“媽,還有我的自行車和煙酒呢!”
蘇耀祖急吼吼地叫著,仿佛報上去了就能馬上得到賠償。
眾人就看到蘇耀祖臉腫得比屁股還大,兩個鼻孔塞著棉花團,腰上圍著條破床單,上半身穿了件小了兩碼的花棉襖,緊巴巴的勒著,那白花花的肉都溢了出來。
要不大家是看著他長大的,都懷疑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傻大哥……
“……公安同志你們趕緊把蘇明月抓回來,坐牢槍斃隨你們的便。”
鄰居們這會已經去屋里參觀了一圈。
嘖嘖,是真慘!
滿地爛木頭破玻璃臭襪子碎瓦片……就沒一個全乎像樣的東西,比當年鬼子進村掃蕩都狠。
哦,不對,還是有完整的東西——
廚房里給留了三副完整的碗筷。
這賊是怕他們沒碗討飯嗎?
還怪講究的!
一時間人人自危,心想著以后出門得把門窗鎖個嚴實,誰料剛出來就聽到許金鳳說是蘇明月干的,立馬炸開了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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