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連城聞,與王保國彼此對視一眼,都從雙方的眼睛里看到慎重與嚴肅。
沒想到賀軍山也早有行動,想要拉攏孫守林。
不過仔細想想也是,他跟孫守林是老戰友,交情更深一些,有來往也正常。
賀連城鋒銳薄削的唇角微抿,清冷嗓音低沉:“孫首長,關于這件事……”
孫守林沒有聽他把話說完,冷著臉,腰背如松柏般挺直,一副剛正不阿的姿態,直接打斷說道。
“賀同志,我知道你想說些什么,這么多年來,我雖然一直保持中立,不愿意牽扯到這些明爭暗斗里,但想要拉攏我的人一直不少,老賀更是年年都找我示好,想要我站到他的陣營。”
“只不過,不管是老賀也好,其他人也罷,包括今天你跟老王……我的答復一直都是一視同仁的,我不會幫助任何人,也不會偏袒任何人。”
孫守林話落一頓,冷淡的臉龐神色稍稍緩和幾分,到底還是顧念幾分舊情,沉聲說道。
“我也不是故意針對你們,我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一樣的,家里上有老下有小,我自己也到了該退休的年紀,這把老骨頭,實在是折騰不起。”
獨善其身也沒有什么錯,聰明人都是懂得明哲保身的。
賀連城見孫守林語氣堅決,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他也沒有故意藏著掖著,即便態度偏向于冷漠,該敞開天窗說亮話的地方也大大方方都說明白。
賀連城垂下密長的烏黑睫羽,實在是不好再奉勸幾句,跟王保國對視一眼,接到對方的暗示,只得暫時退讓。
“孫首長,您的意思我都聽明白了,您放心,我今天來找您,想要跟您見上一面,也不是為了非要逼你站隊。”
“本來這種事情也是不幫是本分,幫也是情分,您的心情我非常能夠理解,我現在也是有妻兒有家室的人,很能跟您共情。”
賀連城場面話說的還是非常到位,不管能不能說服對方合作,說點漂亮話彼此面子過得去,總歸是沒有壞處。
果然。
孫守林見賀連城態度非常好,說話也誠心,冷淡的臉色稍稍融化了些,沒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孫守林沉默幾秒,背著手說道:“既然大家都把話說明白了,那我也就先走了,我老娘還在醫院里看病,我得去陪陪她老人家,就不多聊了。”
賀連城:“孫首長慢走,今天辛苦您特意跑一趟,希望您的母親可以早日康復。”
孫守林提起自己的母親,臉色稍稍好看了些,點頭說道:“借你吉。”
拋開立場不談,孫守林對于賀連城這種年輕有為又低調謙虛的優秀人才,還是非常欣賞的。
賀連城一路目送孫守林離開。
王保國瞧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,重重嘆息一聲,無奈說道。
“嗐,我說什么來著,老孫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,誰來勸都不好使。”
“他脾氣犟的很,決定的事情輕易就不會改變,賀軍山跟他還是多年的戰友呢,年年都去游說他,不也一直被拒之門外。”
王保國是在語重心長的安慰賀連城,怕他沒完成這個任務心里有壓力和負擔,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寬闊結實的肩膀,笑道。
“行了,小賀,你也別在惦記這件事,咱們都已經盡力了,本來也沒指望能成功,現在這個結果,只能說不意外吧!”
賀連城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,抿起唇角,沒說話。
他俊朗英氣的臉龐神色晦暗不明的,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表情。
……
第三軍區醫院。
孫美玉一直守在病床前,瞧見孫守林匆匆趕過來,身上的軍服都沒來得及換,立馬起身,臉色有些疲倦。
“爸,你來了。”
孫守林瞥了眼她,腳步一頓,皺眉擔憂的問道。
“你奶奶身體怎么樣?”
孫美玉眼睛有些紅腫,一看就是背地里偷偷哭過,哽塞了下,暗示性的輕輕搖了搖頭,啞聲說道。
“不太樂觀,醫生說先住院觀察,等體檢結果。”
“不過醫生也說了,奶奶現在年紀大了,就算最后真查出來什么腫瘤甚至癌癥,也只建議保守治療,她今年九十多歲的年紀,不太適合做手術。”
“醫生怕老人家身體不好,回頭在手術臺上再突發什么意外,還不如干脆就保守治療,說不定還能活的更久。”
孫守林聞,沉默半晌,視線透過孫美玉去瞧躺在病床上呼吸都困難的老人,眼眶也有點泛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