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連城感覺自己粗糲溫熱的手掌心里被人悄悄塞過來一張紙。
賀連城:“……”
賀連城忍不住抬眸瞥向紅著臉心虛的王保國,鋒銳薄削的唇角扯了扯,英俊硬朗的臉龐表情有點一難盡。
但他也沒矯情。
賀連城想給許如煙舉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讓她終生難忘,說什么也不能委屈人家小姑娘,他剛回京復職,工資又上交給她,手頭確實有點緊。
賀連城握拳掩唇,輕輕咳嗽一聲,臉不紅心不跳的接過存折,壓低聲音說道:“謝謝司令員,錢我回頭慢慢還你。”
王保國聞,眉眼綻開一抹欣慰的笑,拍了拍他寬闊結實的肩膀,感嘆。
“行了,你也不用還我,你小子工資每月都給自己媳婦兒,哪兒來的閑錢還我。”
“這存折就當我拿出來給你娶媳婦兒的錢,你認我當干爹,我難道還能虧待自己干兒子嗎?”
王保國說著,眼眶一熱,長長嘆氣,感慨說道。
“一轉眼都這么多年過去了,唉,時間過的也真快,我剛認識你那會兒,你還是個十六歲的毛頭小子,從家里偷偷跑出來參軍,干巴巴瘦的啊……現在,嘿,都長這么大個兒,比我都高,馬上要娶媳婦兒了,哈哈!”
王保國欣慰笑著又重重用力拍了幾下賀連城的肩膀,低下頭偷偷抹了抹眼淚,鼻腔止不住酸澀。
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。
……只是沒到情動時。
賀連城被他一番回憶往昔搞得也有點眼紅,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,清冷嗓音喑啞。
“王司令,等回頭我跟小許結婚那天……你和程姨就坐主座上吧,我們給你和程姨兩人敬茶!”
王保國聞,眼眶又紅了幾分,哽咽了下,激動的大笑了聲,連連夸贊說道。
“好啊,好啊!”
“哈哈哈,真好,小賀,你小子啊……嗐,老子當初真是沒有看錯人,哈哈!不白養,不白養啊!”
有人歡喜就有人愁。
另一邊。
曹政學病養的差不多,調任的命令也正式下來,他出院以后收拾收拾行李,沒兩天就打算帶著曹文芳坐火車去到云貴軍區,自此離開京城。
臨走前一天。
曹文芳在醫院辦完離職手續,臉色難看的從醫院門口走出來,突然被人在大街上攔住。
曹文芳嚇了一跳,看清人以后,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陰郁幾分,黑的跟能凝出水來,沉聲。
“怎么是你?”
付淑英哭紅眼睛看她,慌忙拉住她的胳膊,臉色蒼白沒有血色,唇瓣顫抖著,苦苦哀求她。
“小曹啊……求求你,求你……你就行行好,幫幫付姨好不好?”
“付姨平常對你也不錯吧?小曹,你幫幫忙,跟你父親說一聲,讓他去找那個女人,幫付姨求一下情,救救連齊……”
付淑英不跳出來提這件事還好。
她一提這件事,正好就戳曹文芳心窩子,給她戳起一肚子的火。
曹文芳眉眼一戾,狠狠擰起眉頭,臉色陰沉,滿是憤怒的一把狠狠甩開付淑英拉著自己胳膊的手,咬牙怨恨說道。
“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?我沒去找你算賬,你倒是自己跑出來跳腳,上門兒找罵。”
曹文芳氣極了,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憋屈吐血,惱怒的瞪圓眼睛,厲聲說道。
“付淑英,現在的這一切……說到底還不都是你跟你兒子惹出來的事兒?!”
“本來我在京城待著好好的,我爸想要給我說親,有多少大院子弟上趕著求娶?說媒的人都快把我家門檻踏破了,我當初決定嫁給誰不好,何必非要跟你家糾纏不清,趟你家這灘渾水?”
曹文芳越說越氣,瞪著眼睛,把問題一股腦兒的都推給付淑英,好像這樣自己就沒有任何錯誤,錯都是別人的。
她咬咬牙,倏地陰沉下臉,就差伸手指著付淑英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都是你,都是因為你!當初我就是聽信你的鬼話,以為賀連城真能乖乖聽賀首長的,復職回京以后跟我結婚,就為了跟你家結親,我爸推掉多少門好親事啊?有多少打小就愛慕追求我的大院子弟都被我給拒絕了!”
“我真是信了你的邪,覺得嫁給你家是門好親事,我呸!現在想想這就是一個天坑!付淑英,你就是故意來害我們家的,要不是因為你跟你那個不成器的混賬兒子,我會被醫院開除嗎?我爸會得罪人被舉報下放調任離京嗎?!”
曹文芳說著哽咽一聲,越想越后悔,痛恨自己當初聽信付淑英的鬼話,紅著眼睛,差點委屈的哭出來。
付淑英被她說的老臉一紅,即便是她,被人當街指著鼻子罵,臉上也掛不住。
不過付淑英這會兒有求于人,勉強忍下來,好好語的哄著她說。
“小曹,話也不能這么說,那連城……誰知道他私自在鄉下娶妻,還非堅持不離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