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幼寧忙著砰的一聲關上衣櫥的門,朝外走去。
他當然不用怕,鎮國公長子,世子爺,三軍元帥,如今又是堂堂殿前司指揮使,整個家族的驕傲。
若是事發,鎮國公府必然想盡辦法保他的名聲。被處理的只能是她。
柜門合上。
黑暗中,趙元澈緩緩抬起被她牽過的手,在額頭被她揉過的地方觸了觸。
姜幼寧打開門,便見趙鉛華正伸手要推門,趙思瑞緊隨其后。
“姜幼寧,你還敢出來?仗著大哥看你可憐,就要求搬到芙蓉院來住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你也配?”
趙思瑞是庶出的四姑娘,一貫討好趙鉛華,是趙鉛華的頭號狗腿子。
一見姜幼寧開門,她便不客氣地開了口。
她身姿豐腴,雙頰有肉,長相憨厚,實則精明。
姜幼寧皺眉,正要開口。
“你配。國公夫人怎么不讓你搬來住?”
馥郁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,走過來不客氣地回了趙思瑞一句。
姜幼寧和芳菲都驚訝地看她。
馥郁在此之前,從未維護過姜幼寧。
最近她真太不對勁了。
趙思瑞一愣,指著馥郁怒道:“你是不是瘋了,信不信我……”
之前擠兌姜幼寧,這婢女就和一個透明人似的。今日是吃錯什么了?敢這么和她說話。
“閉嘴!”
趙鉛華打斷她的話,狐疑地打量姜幼寧,湊近了嗅了嗅。
她穿戴華貴,杏眼瓊鼻,模樣嬌俏。性子卻叫韓氏慣得有些蠻橫。
趙思瑞不明就里,但也不敢不聽她的。只好后退一步,狠狠瞪了馥郁一眼,將滿肚子氣強行咽了下去。
姜幼寧皺著臉兒往后退了一步。趙鉛華嗅什么?
“你身上怎么會有回春玉髓膏的味道?”
“你身上怎么會有回春玉髓膏的味道?”
趙鉛華打量姜幼寧。她太記得回春玉髓膏的香氣了。
十二歲那年,她出門春游時不小心摔破了相,臉上留下了疤痕。家里想盡辦法,也不能祛除。
后來,娘托了關系求到皇后娘娘跟前,給她涂了三次回春玉髓膏,面上的疤痕便祛了。不僅沒有留下絲毫痕跡,甚至比從前更光滑。
從此她便對那藥膏念念不忘。那可是御賜的神膏,姜幼寧怎么會有?
姜幼寧微微蹙眉。
她知道趙元澈給的膏藥是好東西,緩解疼痛極快。才用了幾回她身上已然好得差不多了。不想竟是大名鼎鼎的回春玉髓膏。
“她能用得上御賜的東西?”趙思瑞聞立刻道:“上個月我看到她從角門出去。一定是憑借她這張臉,在外面勾搭了哪個達官貴人送她的。生來就長了一張做姨娘的臉。”
她恨恨地看著姜幼寧。最厭惡姜幼寧這副狐媚子臉。
“四姑娘不就是姨娘生的?一張大餅臉,嫉妒我家姑娘美貌。”
馥郁不等姜幼寧開口,再次罵了回去。
她的話句句一針見血,全是趙思瑞的痛處。
“你……”趙思瑞忍不住挽起袖子,要收拾馥郁。
“安靜點。”趙鉛華皺眉呵斥。
趙思瑞不敢造次,只能再次壓下滿腔怒火。
“你搬到我隔壁的院子來,我很不滿意。本來是來趕走你的。現在,看你表現。”趙鉛華回身在椅子上坐下,氣定神閑地看姜幼寧:“回春玉髓膏,你是自己交出來,還是我來搜?”
她語氣篤定得好像回春玉髓膏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“我沒有你說的東西。”
姜幼寧抿唇,眉心收緊。
趙鉛華刁蠻,恐怕不會輕易相信。
趙鉛華也不廢話,一扶桌子站起身:“來人,給我搜。但凡膏藥樣的東西,全都給我拿出來。”
她一聲令下,十幾個婢女嬤嬤呼啦一下進了屋子,到處翻找起來。
“住手!”
馥郁忙著攔她們。
芳菲看著趙鉛華氣惱不已:“三姑娘這樣做,不怕奴婢去告訴世子爺么?”
趙鉛華哼了一聲:“少拿大哥嚇唬我。大哥護著姜幼寧,只不過是為了國公府的好名聲。我才是他的親妹妹。去里間搜!”
姜幼寧想到衣櫥里的趙元澈,心慌不已。忙伸手拉著房門。
可她們人多勢眾,門很快便被推開。
芳菲和馥郁被制住。
婢女們一擁而上,將晚上才收拾好的房間翻得一片狼藉。
姜幼寧顧不得那些,跑上前一把推開要打開衣櫥門的婢女,伸出雙手護住。
“三姑娘若再無禮,別怪我真去求兄長主持公道。兄長的性子你我都知道,他不問親情,只管公道。”
姜幼寧理清思路,冷著臉兒開口。看似冷靜,實則急得出了一身汗。
韓氏對趙鉛華一向溺愛。鎮國公不管家里的事。趙鉛華向來無法無天,唯一懼怕的人只有趙元澈。
希望能嚇住她。
趙鉛華盯著姜幼寧身后的衣櫥猶豫不決。
最終,她咬咬道:“給我搜。不就是關幾天祠堂嗎?誰怕?”
關幾天祠堂能換來回春玉髓膏,劃算。
三四個婢女左右架住姜幼寧。
趙鉛華伸手去開櫥柜的門。
“不要!”
姜幼寧盯著她伸出去的手,幾乎魂飛魄散。
她滿腦子都是趙元澈在她房里,還藏在她的衣柜里。
這樣的情形,就算沒有那回事,也說不清楚。
何況他們……
櫥柜門打開之際,姜幼寧幾乎癱軟在地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