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博瞇起眼盯著眼前的青年,在市警察局見到這個人著實讓他意外。
因為對方曾經也是一個勞改犯,與他同在江城第一監獄里服刑。
巧合的是,兩人是被同一天釋放出獄的。
當時從監獄出來的時候,陳博還是蹭對方家屬的車子回到市里。
“齊天,咱們應該快四個月沒見到了吧,看你這人模狗樣的,這是發達了嗎?”
齊天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,無賴的搖了搖頭:
“別提了,我感覺出來這幾個月霉運纏身,做啥啥不順,原本搞了個路邊攤小車,結果不到一周就被城管沒收了,到現在小車都沒還給我。”
“最近親戚介紹我去寫字樓做保安,昨天上班坐地鐵遇到一個女人誣陷我偷拍,真是倒了他媽的血霉,現在要讓我寫聲明道歉賠償,你說像咱們這種人是不是就應該待在號子里蹲一輩子?”
齊天旁邊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女生,這個女生和齊天有幾分相似,是齊天的妹妹齊姣,出獄那天就是她到監獄接人的。
當年齊天為了保護她的妹妹,失手砍傷一個黃毛殺馬特,事后被判故意傷害罪蹲了五年。
服刑期間,放風的時候兩人經常照面,關系算不上多好,只能說認識,所以出獄后他并沒有聯系對方。
陳博從兜里掏出香煙,遞了一支給對方。
齊天接過香煙,掏出打火機先給陳博點上,然后兩人來到旁邊的遮陽篷下面聊了起來。
“現在警方怎么處理的?”
“還能怎么處理,和稀泥私了唄,那女的好像在警局有關系,看我有前科,逼著我道歉賠償精神損失費,要不然就要到法院起訴我。”
陳博暗自感慨,自己沒實力,廟堂又沒人,遇到事情只能吃啞巴虧,這種現狀很難改變。
在權勢面前,普通人只能忍氣吞聲,相信遇到這種情況的讀者朋友肯定深有體會。
“我沒有偷拍,也不可能偷拍,不瞞你,我現在用的是諾基亞216,攝像頭只有30萬像素,拍什么都是馬賽克,我有必要偷拍嗎?”
“地鐵方面有監控嗎?”
“沒有,我站的位置在監控盲區,報警之后我把手機相冊給警察檢查了,確實什么都沒有,對方就是看著我老實好欺負,真他媽的惡心。”
齊天說著拿出手機,翻看相冊,里面只有幾張小吃攤的照片,勉強可以認出地標位置。
陳博從齊天身上看到自己前世的影子,遇到不公正的壓迫時毫無辦法,即便拼盡全力反抗可能還不如對方一個招呼。
而且,智能機和4g網絡普及,他到現在用的還是老年人同款功能機,齊天顯然是跟社會脫節了。
或許就像電影申肖克的救贖中,那些在監獄里行為固化的人,出獄之后無法快速融入新社會。
“我今天是過來的投訴的,投訴已經受理,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結果。”
陳博搖了搖頭道:
“投訴是沒用的,這樣吧,你現在別走,等會有一位領導過來,你跟他投訴保證好使。”
齊天聞這才想起來陳博的背景:
“對了,我記得你和監獄里的琛爺關系不錯,他現在怎么樣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啊?什么時候死了的呀?”
“一個月前吧。”
“你剛剛說的領導,是琛爺的關系嗎?”
陳博吐出一口煙霧,看向蔚藍的天空沉聲道:
“不是,人死債消,琛爺已經是過去式,等會領導過來你只需要把你的情況描述清楚,領導會安排人處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