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萬分之一剎那,她看到的,就是這只手,變得透明,露出了背后扭曲的星空。
唐冥的手,在距離她臉頰一寸的地方,停住了。
他臉上的笑容,微微收斂了一絲。
他看到了林霜眼中的情緒。
那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與平靜。
那是一種極力壓抑的執拗。
她看著他的手,像是在審視一個必須被解決的問題。
兩人就這么對視著。
風停了。
流淌在訪客通道上的金色淚光,似乎都凝固了一瞬。
山腳下,剛剛將新祖心融入地脈,正感受著萬物復蘇喜悅的玄伯,忽然打了個冷戰。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,讓他渾身冰冷。
他猛的抬頭望向山巔,卻什么也看不清。
他只知道,有什么比之前所有大敵都更可怕的事情,正在發生。
那是兩位主宰之間,無聲的對峙。
終于,唐冥先笑了。
他收回了手,若無其事的重新端起茶杯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好了,不鬧了。”他語氣輕松的說道,“剛才跟你開個玩笑,試驗一個新能力而已。”
“規則十二的補充條款:我可以隨時將自己的一部分,定義為不存在,用來躲避一些無聊的因果攻擊。你看,就像這樣。”
說著,他的左手小指,再次變得透明,然后迅速恢復。
說著,他的左手小指,再次變得透明,然后迅速恢復。
他演示的輕松隨意,像是在炫耀一個新玩具。
他給出了一個解釋。
一個符合他一貫風格的解釋。
山腳下的玄伯等人,如果能聽到這番話,一定會恍然大悟,然后再次感慨主人的神通廣大。
但林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,落在那只空了的茶杯上。
茶,涼了。
她為他泡的茶,他還沒有喝完,就已經涼了。
而他說,茶燙。
林霜伸出手,拿起了茶壺。
她沒有去續唐冥的杯子,而是給自己面前那只一直空著的杯子,倒上了茶。
滾燙的茶水,冒著熱氣。
林霜端起茶杯,纖細的手指觸碰著溫熱的杯壁。
然后,她當著唐冥的面,將杯中的茶水,一飲而盡。
滾燙的茶水,順著喉嚨滑下。
凡人會被燙傷,神明會感到不適。
但林霜面無表情。
她放下茶杯,抬起眼,看著唐冥,清冷的聲音,帶上了一絲質問。
“不燙。”
這兩個字,很輕。
唐冥臉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他看著林霜,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又無比固執的眼睛。
他知道,她已經看穿了。
他那套新能力的說辭,她并未相信。
她用最直接的方式,戳破了他那句“茶有點燙”的謊。
也戳破了他試圖維系的,那層一切盡在掌握的表象。
氣氛,在這一刻降至冰點。
兩人之間的對峙,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唐冥沉默了。
這是他第一次,在林霜面前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他可以定義宇宙,戲耍神魔,但他無法對她說謊。
因為她的世界里,只有他。
任何一絲虛假,都會被放大,變得刺眼。
“霜兒……”
他終于開口,聲音有些干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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