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中央,由光構成的身影凈猛的一顫,周身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。
它承受了絕大部分壓力。
它所建立的秩序,在源本體的干預下搖搖欲墜。
它的靈智在示警——會死,再這樣下去,它會被混亂撕碎、同化。
山巔之上。
林霜的目光從唐冥的臉上移開一瞬。
她看到了那個在混亂中搖曳,即將熄滅的光影。
那是唐冥選定的主角。
主角,不該這么狼狽。
林霜默默的將手中冰涼的小小青銅棺,對準了遠方的凈。
她沒有打開棺蓋。
只是將終結與死寂的本源,作為一種立場籠罩了過去。
嗡——
一股無形的靜止波紋掃過凈的身體。
正在崩潰的秩序防線猛然一滯。
凈即將被撕裂的光影之軀,其崩潰的過程被強行中止了。
它沒有恢復,但也沒有繼續惡化。
它被凝固在了毀滅的前一秒。
這短暫的靜止,為凈爭取到了一線生機。
凈的意志瞬間明悟。
凈的意志瞬間明悟。
它不再試圖對抗混亂,而是將所有秩序之力收縮,守護住自己的核心,不再向外擴張。
從進攻轉為固守。
壓力驟減。
林霜的動作很小,山下沒人注意到。
但唐冥注意到了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不愿出來?”
唐冥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些掙扎的裂縫,眼神變得冰冷。
“在我家院子里開派對不請主人,現在想走,晚了。”
他加大了力量。
那只無形的大手猛的一握。
“給我……凝!”
轟!!!
所有正在反抗的空間裂縫,在這一刻被強行朝著中央那道最深邃的裂縫擠壓過去。
啊啊啊啊啊——!
一聲由純粹的痛苦與瘋狂構成的意志咆哮在宇宙中炸響。
那道核心的裂縫被強行撐開。
一個無法用語描述的東西,正從里面被硬生生擠出來。
它沒有固定的形態。
那是一團蠕動的、由無數矛盾概念聚合而成的混沌。
你看到了一只眼睛,但下一秒它就變成了一張哀嚎的嘴;你看到了一片血肉,但它同時又是一片冰冷的金屬。
它是活著的災難。
就在這個東西被拖拽出小半個身軀的瞬間。
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了在場的所有生靈。
那波動直接抹除了自我這個概念。
山腳下。
星妙殿主眼神瞬間變得空洞,她喃喃自語:“我……是誰?”
她身旁,一位活了數個紀元的禁地之主,身體開始忽明忽暗,仿佛隨時會從存在本身中消失。
“我……存在過嗎?”
就連那位新晉的花匠玄伯,握著鋤頭的手都停下了,渾濁的眼中充滿了迷茫。
只有金甲老者,憑借著對唐冥的信仰,勉強維持著自我,但臉色也已煞白。
整個觀眾席,除了被林霜的力量靜止住的凈,以及那幾個已化為雕像的人外,所有人的存在感都在變淡。
他們正被源的本質同化,回歸于無意義的混沌。
唯一不受影響的,只有山巔之上的那兩個人。
唐冥,和被他護在身旁的林霜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