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墟的混沌氣流啊,就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給弄平了的褶皺,慢慢地又變回了原來那樣死氣沉沉又亂七八糟的樣子呢。
唐冥啊,他就站在那里,好像一尊很老很老的雕像一樣,就只有他懷里那個女的平穩的呼吸,才能證明這里還有一點點活著的跡象啦。
“諸天公敵……”
他低聲地又說了一遍這四個字,嘴巴邊上就勾起了一個很冰冷很自嘲的弧度。
他從開始修行的時候,就一直都在跟老天爺爭啊,跟大地斗啊,跟那些神仙佛陀作對的。仇人遍布整個星海,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呢。
只不過這一次啊,這個規模好像……有點大了。
他不是一個魯莽的人。在反著去追蹤那個黃金意志的時候,他早就想到了會徹底惹怒對方的。但是他就是必須要這么做啊。
一個躲在暗處,隨時可以利用林霜身上的那個烙印降臨的帝級存在,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,讓他晚上都睡不好覺,吃不好飯的。他從來就不習慣被動地等著危險來臨,要么就不出手,一旦出手了,那就要把那個威脅給徹底拔掉的。
所以呢,他需要一個坐標。
他成功了,他得到了那個坐標,也徹底地引爆了這顆早就埋下去的巨雷了。
那個黃金古帝在臨死之前說的那些怨毒的詛咒,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啊。唐冥能很清楚地感覺到,原本被他用死亡之力暫時給壓制住、封鎖了的那個烙印,現在正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強度,瘋狂地往無盡時空最深的地方,散發著一種特別又很誘人的“香氣”呢。
那是一種從生命最開始、最核心的地方發出來的律動,對于那些修行到了某個層次,壽命快到了,或者大道之路走到了盡頭,再也提升不了的那些老怪物們來說,這簡直就是最要命的毒藥,也是最甜美的蜜糖了。
初源血脈……
就僅僅是這四個字,就足以讓無數自稱神圣、不朽的老家伙們徹底地瘋掉的。
唐冥低著頭,指尖上纏繞著一縷比混沌還要純粹的死灰色氣息,輕輕地碰在了林霜眉心那道黃金烙印上面。
那個烙印很燙,就像一個縮小了的太陽,散發著神圣、高貴、不容別人侵犯的威嚴。但是呢,在唐冥那縷死亡氣息的觸碰下,這股威嚴卻好像遇到了冰雪的太陽一樣,瞬間就收斂了,光芒也暗淡下去了,甚至還發出了好像很害怕一樣的輕微嗡嗡聲。
終結大道啊,是所有東西,是所有生靈,也是所有法則和概念的終點呢。
神圣啊,也在這里面。
然而呢,唐冥的眉頭卻微微地皺了起來。
他可以很輕易地壓制這個烙印,甚至可以用終結之力把它給徹底地磨滅掉的。但是他發現啊,這個烙印早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印記了,它在很長很長的時間里,已經跟林霜的血脈,甚至是神魂,很深地糾纏在一起,融合在一起了。
它就像一株扎根在神魂深處的黃金藤蔓一樣,吸取著林霜的生命本源,才能維持它自己的存在呢。
強行把它給抹掉,就等于是連帶著把林霜的神魂也一起給撕裂了的。
“好一個……生來就有的榮耀啊。”
唐冥的眼睛里,殺氣一下子就閃過去了。
這個所謂的至高血脈啊,更像是一個精心培養出來的“容器”,而這個烙印呢,就是確保“容器”永遠不會脫離掌控的……枷鎖了。
黃金古族啊,他們不是在找什么遺失的珍寶的,他們是在等著自己種下的那個“神果”成熟呢。
而現在呢,因為他自己的插手,這枚果實就被迫提前暴露在了所有那些饑餓的捕食者面前了。
“麻煩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