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種連混沌都為之凝固的寂靜。
歸墟之主那雙血月般的眸子,第一次浮現出驚駭與……恐懼。
他不是在恐懼唐冥,而是在恐懼唐冥口中那個“它”。
“不……你閉嘴!”
歸墟之主發出了一聲嘶吼,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與憤怒,而是帶著一種被戳穿秘密后的歇斯底里。他周身磅礴的黑暗力量瘋狂暴漲,不再是攻擊唐冥,而是拼命地沖擊著纏繞在他身上的金色鎖鏈,竟是想逃!
他想逃離這座他盤踞了萬古的祭壇,逃離這片被稱為歸“墟”的領域。
“晚了。”
唐冥淡淡吐出兩個字,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,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也就在這一刻,那股連歸墟之主都心悸的邪惡氣息,驟然膨脹!
“嗡——”
沒有聲音,卻勝過任何轟鳴。
祭壇之下,那比混沌更深沉的黑暗里,有什么東西“活”了過來。
那不是生命的氣息,而是一種純粹的、惡意的、扭曲的“概念”。
嗤嗤嗤!
無數道漆黑如墨的觸須,從祭壇的底部悄無聲息地蔓延而出。它們比光更快,比念更疾,瞬間便纏上了祭壇上的歸墟之主。
這些觸須,與歸墟之主那磅礴的黑暗力量同出一源,卻又位階更高,仿佛君王與臣子。
“啊——!”
歸墟之主發出了凄厲到不似生靈能發出的慘叫。
他身上的黑暗力量,在接觸到這些漆黑觸須的剎那,如同百川歸海,不受控制地被瘋狂抽取、吞噬!
他那凝實無比的真身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干癟、虛幻。
“不!主人!我還有用!我還能為您效力!唐冥……唐冥就在眼前!我可以為您鎮殺他!”
歸墟之主徹底崩潰了。他放棄了抵抗,轉而向那未知的存在卑微的乞求。
這一幕,通過黃金古路的光芒,清晰地映照在諸天萬界所有窺探此地的強者眼中。
所有人都呆滯了。
那個不久前還睥睨天地,視眾生為螻蟻,與唐冥隔空對峙的萬古巨頭,此刻,竟如同一條可憐的喪家之犬,在向一個更恐怖的存在搖尾乞憐。
“主人?”唐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,是無盡的嘲弄,“你錯了,你不是它的仆人。”
他看著被黑色觸須包裹,生命本源正在飛速流逝的歸“墟”之主,平靜地揭示了最后的真相。
“你,只是它的食糧,和看守這座囚籠的……奴隸。”
囚籠!食糧!
這兩個詞,如兩柄最鋒利的尖刀,徹底粉碎了歸墟之主最后的神智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