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云尊者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眼神渙散,口中喃喃: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他看著那些在旋渦吸力下,靈力被抽干,身體迅速枯萎的弟子,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與絕望。數萬年的傳承,竟在一朝之間,化為烏有。
這方世界,完了。
就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中,一道白衣身影,卻如一柄插在怒海狂濤中的定海神針,紋絲不動。
林霜。
她靜立于聽濤閣的院中,仰頭望著那巨大的黑色旋渦,清冷的眸子里,沒有恐懼,沒有絕望,只有一絲……被打擾的慍怒。
她的男人,在里面。
而這些東西,在聒噪。
她的手,緩緩握緊劍柄,指尖感受著劍身的冰涼。她清楚這股力量的可怖,那是凌駕于一切之上的“法則”,并非普通力量可以抗衡。但那又如何?只要他還在,她便在。哪怕這天塌下來,她也要用手中的劍,為他斬出一線生機。
皇陵墓園,毀滅的中心。
唐冥的表情,第一次,沒有了那種慵懶的玩味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獵人看到絕世奇珍時,那種冰冷、專注,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興奮。
他看著指尖那滴赤金色的、散發著至高人道氣息的皇血,瞬間便洞悉了一切。
這老家伙,果然沒安好心。
人皇血脈,并非鑰匙,而是‘主權信標’。它向‘真理議會’宣告,此界仍有‘人皇’存在,并未徹底凋零。而‘定界神針’強行吸取世界本源,便構成了‘非法入侵’。
這滴血,不是開鎖,是報警。
一旦警報響起,‘定界神針’的自我保護機制便會啟動——抹殺掉信標源頭,以及周圍一切被‘污染’的異常,將此地徹底格式化。
唐冥嘴角重新揚起一個危險的弧度。
這老祖,臨死前,給他設下了最后一個,也是最狠的考驗。
他用自己的獻祭,造出了一個能暫時承載“抹殺法則”的爐子。
用后人的血,引來了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他想看看,這個敢于叫板“真理議會”的年輕人,究竟是真的有吞天之能,還是只是一個狂妄的瘋子。
若唐冥扛不住,便與這片空間一同化為虛無,一了百了。
若他扛住了……
那他,便有資格,繼承這一切。
“吼——!”
墜龍淵下,那條祖龍殘脈發出凄厲到極點的慘嚎。它被“定界神針”釘了萬年,早已與神針的氣息相互糾纏。如今神針啟動抹殺程序,第一個遭殃的,便是它!它巨大的身軀在深淵中翻滾,每一次掙扎都伴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音。
懸浮于空的金色烘爐,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,爐內的金光黯淡,老祖殘魂的氣息也變得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。
那股純粹的、冰冷的、不屬于此界任何一種力量的“抹殺法則”,已經化作一道漆黑的雷霆,當頭劈下!雷霆沒有絲毫聲音,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,所過之處,空間扭曲,萬物寂滅。
它的目標,是唐冥,是那滴皇血,更是旁邊那個嚇得已經失去意識、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——念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