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冥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小東西,陷入了修行萬年以來,從未有過的窘境。
引導?
等價交換?心悅誠服?
他一個以殺證道、奪寶飛升的,什么時候進修過這種業務?
他下意識掃過自己的儲物空間。
上古神魔的殘軀?能壓塌一方小世界的太古兇獸內丹?還是說,能讓凡人一步登天的九轉還魂丹?
他腦中閃過一個畫面:自己面無表情地掰開小女孩的嘴,粗暴地塞進去一枚金丹。
下一瞬,小女孩“砰”的一聲,炸成一團絢爛的血霧。
道種?估計連渣都剩不下。
唐冥搖了搖頭,驅散了這個高效卻毫無意義的方案。
這小東西現在就是個絕世瓷器,碰不得,摔不得,還得想辦法讓她心甘情愿地從自己身上掉點瓷粉下來。
唐冥活了這么久,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。
殺人,他擅長。
毀界,他專業。
哄孩子……
他看著念一鼻尖上掛著的一個晶瑩剔透的鼻涕泡,隨著她細微的抽噎一動一動,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。
唐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這玩意兒要是蹭到他身上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,將心頭那股毀天滅地的煩躁強行壓了下去。
為了道種,忍。
他那堪比神明推演天機的大腦,開始飛速運轉,瘋狂檢索著有關于“如何高效引導幼年期碳基智慧生物”的稀缺信息。
片刻后,他從太虛神爐那浩如煙海的資料庫角落里,翻出了一條被標記為“低效且非主流”的方案。
他有了決斷。
唐冥伸出一根手指,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僵硬,輕輕點向小女孩臉頰上,那顆正欲滾落的淚珠。
念一嚇得渾身一哆嗦,猛地閉上了眼,小小的身體繃得像塊石頭。
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。
她顫抖著,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眼縫,卻看到了一幕讓她瞬間忘記哭泣的奇景。
那顆晶亮的淚珠,在男人的指尖觸碰下,并未破碎。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臉上剝離,懸浮在半空,而后瞬間凝固,化作了一顆米粒大小、散發著月白色柔光的微小晶石。
晶石的內部,仿佛封印了一整片小小的星空,無數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,美得令人窒息。
唐冥指尖輕彈。
那顆“淚星石”便輕飄飄地,劃過一道柔和的弧線,落在了念一沾滿灰塵的掌心。
冰冰涼涼的觸感,卻又從核心透出一絲奇異的暖意,順著她的掌心,悄悄撫平了她一絲戰栗。
念一呆住了。
她看看手心里這顆比天上星星還要好看的“石頭”,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。
她烏黑的大眼睛里,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恐懼,第一次被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,鉆進了一縷茫然與好奇。
低級的法則具現化,對原始心智體有極強的吸引力。看來,太虛神爐的資料庫偶爾也不全是廢話。
唐冥心中給出評價,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封模樣。
他再次攤開手掌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實。
“一滴血,換一樣東西。”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念一的耳朵。
不等她有所反應,唐冥的另一只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。
嗡!
四周那些狂暴肆虐、足以絞殺圣人的空間碎片,竟有幾縷被他強行拘來!它們發出刺耳的悲鳴,在他掌心瘋狂沖撞,試圖掙脫束縛,卻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死死按住,飛速湮滅、重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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