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古越長老張口結舌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神跡就在眼前,事實勝于雄辯。他引以為傲的八百年丹道,在對方那神鬼莫測的手段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。
唐冥不再看他,目光掃過火云尊者。
火云尊者渾身一顫,他想起了聽濤閣那足以冰封神魂的恐怖寒意,想起了那個青年掌控宗門生死的冷酷。
更重要的,他想起了那憑空創生寶藥的神之一手!
對于一個真正的丹癡而,那便是“道”的具現!
在“大道”面前,尊嚴,一文不值。
他深吸一口氣,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走上前一步,對著高臺上的唐冥,深深的、標準的,躬身九十度。
“老夫火云,有眼無珠,坐井觀天,今日方知大道所在。請太上長老……恕罪!”
撲通。
古越長老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絲力氣,頹然跪倒在地。
他身后,所有的煉丹堂長老,你看我,我看你,最終,都在那無法抗拒的現實面前,屈辱的、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,齊齊跪下。
“我等,有罪!請太上長老……為我煉丹堂,重開丹道!”
聲浪匯聚,響徹云霄。
這一刻,玄天宗煉丹堂萬年傳承的驕傲,被徹底擊碎。
舊的時代,結束了。
唐冥滿意地看著這一幕,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。
他要的,就是這種從精神到肉體的絕對臣服。
韭菜嘛,就要連根都刨出來,重新種在自己的田里,才會長得又肥又壯。
他擺了擺手,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,結束這場完美的立威儀式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蒼老而嘶啞,仿佛從萬年古墓中傳出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天地間響起。
“玩夠了么?”
聲音不大,卻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,帶著一種洞穿歲月、直抵神魂的奇異力量。
緊接著,一名身穿灰色麻衣、氣息普通的如同凡人樵夫的老者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高臺之前。
他手中,捧著一卷古舊的竹簡。
“太上長老,”老者對著唐冥,微微躬身,姿態不卑不亢,“我家主人有請。”
玄清真人看到這名老者的瞬間,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露出了比之前更加驚駭的神情。
因為,這名老者,是玄天宗那位活了數千年、早已不問世事、被認為已經坐化的……守墓人!
也是那位傳說中的……老祖的唯一仆從!
唐冥瞇起了眼睛,他能感覺到,這老者體內,空空如也,沒有一絲靈力,卻又仿佛與整座玄天山脈的地脈,融為了一體。
是個有趣的存在。
“你家主人?”唐冥問道。
老者抬起頭,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臉,眼神渾濁,卻又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他緩緩展開手中的竹簡,上面只有三個用鮮血寫成的、扭曲的古字。
“鎖、龍、人。”
三個字,如三座萬古神山,轟然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。
那名麻衣老者,氣息普通得就像山腳下任何一個砍柴的凡人,可當他出現時,整個玄天宗,從掌門到弟子,數萬人的呼吸,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