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月華如霜。
聽濤閣內,那口古井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,靜靜地吞吐著稀薄的寒意。
林霜把玩著那枚漆黑的龍鱗,鱗片上的寒氣已經被她體內的九轉金丹同化,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,緩緩滋養著她的經脈。
“這枚蛋,若真孵化出來,此界靈氣將被抽干,淪為死域。”她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響起,陳述著一個事實。
“所以?”唐冥靠在井沿,姿態慵懶,眼中卻跳動著比星辰更亮的火焰。
“所以要毀了它。”林霜的回答,理所當然。
唐冥卻笑了,他搖了搖頭,走到林霜面前,伸手撫過她因修煉而愈發冰肌玉骨的臉頰。
“霜兒,你的格局小了。”
他俯下身,在林霜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語,話語中帶著一絲蠱惑,一絲瘋狂:
“為什么要毀了它?一條真龍的后裔,汲取了此界萬年的靈氣精華,這是何等大補之物?這世上,還有比它更適合做你第二顆金丹的‘丹材’嗎?”
林霜瞳孔微縮。
第二顆金丹!
尋常修士,一生只凝一顆金丹。但他們不同,他們曾是站在維度頂端的存在,深知大道萬千,遠非此界修士所能想象。以一顆活著的龍蛋,煉化為本命金丹,這是何等逆天的手筆!
看著林霜眼中終于亮起的光芒,唐冥滿意地笑了。
這才對味嘛。殺雞取卵太低級了,咱們要做的,是連雞帶窩一起端了。
就在這時,三道流光從天而降,落在院外,正是去而復返的玄清真人三人。
只是這一次,他們的姿態放得極低,甚至不敢踏入庭院半步。
“太上長老。”玄清真人躬身行禮,雙手奉上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,“宗門萬年積累的典籍、靈藥、材料,盡在于此。另,這是煉丹堂和藏經閣的最高權限令牌,您可隨意出入。”
他的語氣,充滿了敬畏。
唐冥神識一掃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這老頭倒也識趣,送來的都是好東西。
“有心了。”他淡淡道,隨手將戒指收下。
火云尊者站在一旁,臉色漲紅,幾次欲又止,最終還是從懷里掏出一本火紅色的玉冊,極為肉痛地遞了過來:“這……這是老夫畢生煉丹心得,還有……上古丹方《火皇經》的殘篇,便贈予……長老。”
“哦?”唐冥挑了挑眉,接過玉冊。
這老頭,倒也有幾分丹癡的可愛。
正當氣氛微妙之時,一道極度囂張、如烈火般的聲音,從紫竹林外炸響。
“趙得柱!你個狗奴才,給我滾出來!聽說你把本少爺看上的‘聽濤閣’,給兩個不知哪來的野修住了?誰給你的膽子!”
話音未落,一個身穿赤焰錦袍、腳踏風火輪的青年,已經風風火火地沖到了院門口。
青年面容俊朗,眉心一朵火焰印記,顯得邪異又高傲。他身后,趙得柱連滾帶爬地跟著,滿臉死灰。
來人正是火云尊者的親傳大弟子,也是玄天宗年輕一輩的第一丹師,號稱千年一遇的“火靈圣體”——霍子軒。
霍子軒一眼就看到了院內的玄清掌門和自家師尊,微微一愣,但隨即目光便落在了唐冥和林霜身上,眼中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占有欲。
“師尊,掌門,你們怎么也在此?”他敷衍地行了一禮,隨即指著唐冥的鼻子,傲然道:“就是你這散修,占了本少爺的地方?現在,帶著你的女人,立刻滾出去!這聽濤閣的地火,本少爺要用來煉制四品‘龍血丹’!”
火云尊者和玄清真人的臉,瞬間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