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林霜敏銳地察覺到了唐冥的異樣。他臉上那份獨屬于煉丹時的專注與愜意已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混合了驚奇與凝重的古怪神情。
唐冥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緩緩抬起手,指向身下的地面。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簇幽藍色的火苗,仿佛看到了地底更深處的黑暗。
“這地火井下面……”唐冥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覺的顫動,“好像不僅僅是火脈那么簡單。神爐告訴我,下面壓著個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!
轟隆——
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悶、更加厚重的巨響,從地心深處傳來。整個聽濤閣,乃至方圓數里的紫竹林,都隨之劇烈的一震!
的火井中,那簇被唐冥馴服的幽藍色火苗,像是受到了驚嚇的精靈,猛地一縮,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倒吸回了井底深處,瞬間熄滅!
緊接著,一股截然相反的氣息,從井口狂涌而出。
那不是灼熱,而是……冰冷!
一種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、足以凍結神魂的絕對零度!
咔嚓!咔嚓嚓!
以地火井為中心,一層深藍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瘋狂蔓延。地面、墻壁、院中的竹林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這股寒氣的侵蝕下,覆蓋上了一層詭異的藍色堅冰。
空氣中的靈氣瞬間凝固,仿佛變成了玻璃。
“不好!”
一直未曾離去的玄清真人臉色劇變,他與火云尊者、紫云峰主三人幾乎是同時出手,磅礴的靈力化作三道光幕,試圖將這股寒氣壓制在聽濤閣之內。
然而,那寒氣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,無孔不入,竟輕易穿透了三位大能的靈力封鎖。
“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?”火云尊者又驚又怒。他負責看管這條火脈數百年,只知其狂暴,卻從未想過,在這烈焰的盡頭,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寒淵!
“這股氣息……并非此界之物!”玄清真人身為元嬰后期的大修士,見識遠非他人可比。他能感覺到,這股寒氣中蘊含的“理”,與這個世界的法則格格不入,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孤傲與死寂。
就在三人手忙腳亂之際,唐冥的聲音卻異常冷靜地響起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他站在寒氣的中心,那足以凍裂金丹的低溫,在靠近他身體三寸時,便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扭曲、隔絕。
他看著滿臉駭然的玄天宗高層,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:“你們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跟什么東西打交道。”
“小子,你什么意思?”火云尊者怒道。
“意思就是,”唐冥一腳踏在結滿藍色堅冰的井沿上,低頭俯視著深不見底的黑暗,“你們根本不是在用什么地火靈脈煉丹。”
“你們是在用一座監獄的鎖孔,燒水喝了幾百年。”
監獄?
鎖孔?
此一出,玄清真人三人如遭雷擊,腦中一片轟鳴。
還沒等他們從這驚世駭俗的論中回過神來,地井深處,再次傳來異變!
哐當!哐當!
那是金屬鎖鏈被強行繃直的巨響,聲音并非來自物理層面,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開。
伴隨著巨響,一道道由純粹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、閃爍著暗金色符文的虛幻鎖鏈,從井口噴薄而出,它們的一端連接著未知的地心,另一端則死死地纏繞著一團……巨大的、正在蘇醒的黑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