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冥和林霜的臉色,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們一步踏出,身形剎那間便穿過壁壘,回到了創世源界的通天巨樹之下。
眼前的景象,讓即便是心如磐石的他們,瞳孔也為之劇烈收縮。
原本那片生機勃勃、萬物競發的黑色沃土,此刻,竟被一層肉眼可見的“暮氣”所籠罩。
一株剛剛破土而出的靈草,在抽芽的瞬間,便迅速變得枯黃,化為飛灰,歸于大地。
不遠處,一個剛剛從光繭中誕生的光翼族嬰兒,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,身上的光芒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,身體迅速變得蒼老、干癟,最終化作一捧光塵,消散在風中。
生,與死,被壓縮到了極致。
從誕生到鼎盛,再到衰亡,整個過程,被縮短到不足一個呼吸!
這不是簡單的死亡。
這是一種……高效到令人發指的“收割”!
所有生命消散后逸散出的最精純的生命本源,并沒有回歸這片天地,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,匯聚成一條條肉眼看不見的溪流,朝著世界本源深處那道被強行植入的血色絲線——那道“循環枷鎖”流去!
而那道枷鎖,如同一個貪婪的泵,在瘋狂抽取著整個世界的生命力后,又通過一種唐冥都無法立刻解析的渠道,將這股龐大的能量,輸送向了未知的虛空深處!
輸送給了……第一始祖!
創世源界,正在變成一個被強行催熟的、為第一始祖供給養分的……血肉磨盤!
我的天……紫星劍靈的聲音都在顫抖,這……這比直接開戰還狠毒!祂在吸干我們的世界!
“好一個第一始祖!”爐老頭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天空怒罵,“打不過唐小子,就拿這些剛出生的娃娃下手!卑鄙!無恥!”
唐冥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伸出手,接住一捧從空中飄落的、屬于某個生靈逝去后留下的光塵。
光塵在他的掌心,冰冷,死寂。
他能感受到,這光塵中,殘留著一絲微弱的、對“生”的眷戀,和對“速死”的不甘。
他創造的,是一個充滿無限可能,可以誕生無數史詩與傳說的世界。
而現在,這個世界,卻變成了一個冰冷的、只有“播種”與“收割”的流水線工廠。
林霜走到他的身邊,看著下方那一片片如同麥浪般,成片成片誕生又成片成片枯萎的生靈,清冷的眼眸中,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“祂在逼我們。”林霜的聲音,冷得像萬載玄冰。
“祂在告訴我們,要么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世界被活活吸干,要么……”
要么,就只能親手毀掉這個世界,斷絕祂的能量來源。
這是一個兩難的絕境。
無論怎么選,輸的,都是他們。
“不。”
唐冥緩緩握緊了拳頭,那捧光塵,在他的掌心化為虛無。
他抬起頭,目光仿佛穿透了整個世界,看到了外界那柄依舊散發著無盡鋒芒的宇宙之劍,也看到了更遠處,那剛剛重獲自由,正用一種復雜目光望著這里的蒼。
“我們,還有第三個選擇。”
他轉頭看向林霜,灰色的眼眸深處,不再是冰冷的殺意,而是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堅定的決心。
“他要循環,我們就打破循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