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神山巔,云海如潮。
爐老頭那番“絕配”的調侃,讓林霜的臉頰始終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緋紅。她雖將臉埋在唐冥懷中,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嬌羞與喜悅,卻比任何語都更加動人。
唐冥抱著她,感受著懷中那與自己完美共鳴的創生之力,心中那股新生的責任感與躁動,竟奇妙地歸于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他的世界,就在懷中。
嘖嘖嘖,沒眼看,沒眼看吶!紫星劍靈在林霜識海里酸溜溜地叫喚,這戀愛的酸臭味,都快把我的劍氣給腐蝕了!霜霜,你可得支棱起來啊!不能被男人的糖衣炮彈給迷惑了!
林霜的耳根更燙了。
就在這時,唐冥的目光微微一凝,原本溫和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,仿佛從春水瞬間凍結為萬載玄冰。他抬眼望向中州大陸極西之地,一個被世人遺忘的角落。
在那里,一股與他終末之力同源,卻充滿了混亂、邪惡、饑渴與毀滅欲望的氣息,正在肆無忌憚地膨脹、蔓延。
它像一個不斷擴散的惡性腫瘤,瘋狂地吞噬著那片區域本就稀薄的生機與法則,所過之處,萬物凋零,化為一片死寂的虛無。
它在挑釁。
赤裸裸地,挑釁著剛剛誕生的新天道。
“看來,有些舊賬,是時候該連本帶利地清算一下了。”唐冥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足以凍結神魂的寒意。
林霜從他懷中抬起頭,清冷的眸子瞬間恢復了決絕。她感受到了那股氣息,那是一種與唐冥截然相反的“終末”,是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惡意集合體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只說了三個字,手中灰金長劍已發出清越的劍鳴。
爐老頭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,老臉瞬間變得凝重:“那是……魔淵!上個紀元崩滅時留下的‘法則膿瘡’!據說那里是舊世界一切負面情緒和殘破法則的傾倒之地,怎么會……”
唐冥沒有解釋。
他沒有解釋。
因為當那股惡意出現時,整個中州大陸的法則都在向他發出哀鳴。
魔淵,與其說是一個地名,不如說是一個活著的,正在潰爛的傷口。
“走。”
唐冥吐出一個字,攬住林霜的腰,一步踏出。
時空在腳下坍縮又延展,天神山的云海瞬間被拋在身后。爐老頭化作一道流光,緊緊跟上,老臉上滿是凝重。
瞬息之間,斗轉星移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劇變。
不再是仙氣繚繞的圣地,也不是生機勃勃的山川。
這是一片……死亡的土地。
天空是渾濁的暗紫色,仿佛凝固的毒血。大地干裂,寸草不生,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縱橫交錯,從中不斷逸散出黑色的、帶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霧氣。
空氣中,靈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混亂、粘稠、充滿負面情緒的能量。
臥槽……紫星劍靈在林霜識海里發出一聲干嘔,這地方的能量……好惡心!像是把一萬個怨魂塞進絞肉機里榨出來的汁!
“這里就是魔淵的外圍,‘絕靈之地’。”爐老頭聲音干澀,“任何生靈在此地停留過久,神魂都會被污染,道基都會被腐蝕,最終化為只知殺戮的魔物。”
他話音剛落。
“吼——!”
下方一道裂谷中,猛地竄出數十道黑影。
那是一些已經看不出原本形態的妖獸,它們的身體扭曲、增生,長滿了骨刺和膿包,空洞的眼眶里燃燒著瘋狂的紅光,徑直撲向空中的三人。
這些魔物,每一頭的氣息,都堪比元嬰初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