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高聳的城門正上方,一顆足有磨盤大小的巨型果實,正如同心臟般,有規律地緩緩搏動。
就在唐冥和林霜的身影出現在天際的剎那。
“咚!”
那顆巨型果實猛地一顫,光滑的表皮自中間裂開一道縫隙,一只純粹漆黑、毫無任何生命光彩的巨大眼球,驟然睜開!
它,跨越遙遠的空間,直勾勾地鎖定了天空中的兩人。
一種被冰冷程序掃描的刺痛感傳來。
林霜心念微動,靈識再次沉入遍布大地的靈植網絡。那些扎根在西域深處的靈草,狀態比剛才更差了,葉片徹底枯萎,只剩下最核心的根須,在絕望地燃燒著最后的生機。
它們傳遞回來的信息,不再是恐懼,而是一種被榨干所有希望后的、死寂的麻木。
“它們在放棄抵抗。”林霜的聲音很冷。
唐冥的目光卻越過了那座城池,望向更遠處一片被濃郁黑霧籠罩的山脈。那黑霧并非煙靄,而是由無數細小到肉眼難辨的黑色顆粒組成,它們蠕動著,翻滾著,像一鍋煮沸的柏油。
“城里那些,只是終端接收器。”唐冥語氣平淡,“真正的服務器,在那里。”
話音未落,兩人已化作流光,無視了那巨眼城池的挑釁,徑直沖入遠方的黑霧山脈。
甫一進入,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便撲面而來,像是無數種花蜜與腐爛的血肉攪合在一起,黏稠得幾乎能阻礙呼吸。神識在這里被壓制到了極限,能見度不足三尺。
林霜體內的劍元自發運轉,將那污穢的氣息隔絕在外。
穿過霧氣,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這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盆地,寸草不生。
然而,無數粗壯如龍蛇的黑色藤蔓,像一張巨大的血管網,密密麻麻地覆蓋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和山壁。藤蔓的表面,布滿了細密的“眼睛”,每一只都如同漆黑的漩渦,空洞,死寂。
所有藤蔓都在向上攀爬,最終在山脈的各處,結出了一顆顆拳頭大小的“黑色果實”。
果實表面光滑如墨玉,內部卻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動。
每一個果實之中,都包裹著一只漆黑的“眼睛”。
“這就是病灶的核心。”唐冥的語氣聽不出波瀾。
林霜能感覺到,這些果實正在瘋狂地抽取著整個西域的生機,然后通過某種未知的機制,將其轉化成一種更加純粹,也更加邪異的東西。
“它們在做什么?”
唐冥抬手,指尖一縷灰蒙蒙的數據流跳躍而出,他屈指一彈,那道灰光精準地射入最近的一顆黑果。
灰光觸及果實的瞬間,便如泥牛入海。
下一刻,唐冥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無數混亂、破碎的畫面和聲音,順著那道數據流的連接,強行涌入他的感知。
一個孩童初見蝴蝶時的喜悅、一個老者臨終前的悔恨、一對情侶在月下的誓、一個修士突破瓶頸的狂喜、一場戰爭中士兵的恐懼……
所有這些鮮活的、獨一無二的生命印記,都被粗暴地撕碎,攪成一鍋混沌的漿糊。
“它在收集。”唐冥切斷了連接,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冷意,“收集所有生靈的‘意識’、‘情感’、‘記憶’……所有這些,被它標記為‘冗余數據’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