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冥的目光,落在她的唇上,耳根處,竟罕見的,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紅暈。
他那堪比天道運轉的思維,在這一刻,仿佛又宕機了。
林霜看著他這副純情又霸道的模樣,終于明白過來,臉頰“騰”地一下也紅了。
這個男人……
毀天滅地的時候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現在,卻為了她的一句“我愛你”,緊張得像個孩子。
她心中又甜又軟,主動踮起腳尖,湊到他的耳邊,用一種足以讓星辰都醉倒的聲音,輕聲呢喃:
“君心似我心。”
“定不負,相思意。”
君心似我心。
定不負,相思意。
這十個字,如同一縷來自人間最溫暖的春風,拂過唐冥那片亙古死寂的終末廢墟。
他那雙剛剛才定義了“毀滅”與“終結”的灰色眼眸,深處那片剛剛萌芽的混沌星海,在這一刻,被徹底點亮。
那不是恒星爆炸的熾烈,也不是宇宙初開的宏大。
而是一種……萬家燈火般的,寧靜而又確切的溫暖。
他懂了。
這便是“家”的意義。
這便是,他此后萬古歲月里,唯一的,歸宿。
他反手,握住她那只還環在他頸間的手,低頭,在那光潔的手背上,烙下了一個比星辰更虔重的吻。
然后,他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,牽起她的手,推開了那扇由他親手創造的,通往“家”的木門。
嘎吱——
木門被推開,沒有金碧輝煌,沒有仙氣繚繞。
有的,只是最樸素的木質桌椅,一張看起來就很柔軟舒適的床榻,以及窗邊那張小小的梳妝臺。
一切,都和他在那張“設計圖”上畫的一模一樣。
簡單,卻又溫馨得讓人心安。
林霜看著這一切,看著那張樸素的梳妝臺,眼眶又是一熱。
她知道,這個連“家”的概念都需要她來定義的男人,卻笨拙的,為她考慮到了所有屬于“一個女孩”的細節。
他給她的,不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告白,也不是一件毀天滅地的神器。
他給她的,是一個承諾,一個世界,一個家。
唐冥牽著她,走到窗邊。
窗外,是他創造的漫天星河,璀璨奪目,銀輝灑落。
窗內,是他認定的唯一歸宿,巧笑嫣然,眼眸如星。
他松開手,轉身,用那雙剛剛才徒手掰斷了天機棋盤的手,有些笨拙的,為她拉開了梳妝臺前的木凳。
這是一個邀請。
林霜抿嘴一笑,順從地坐下。
她看著鏡子里,那個依舊帶著些許淚痕,臉頰緋紅,卻笑得無比幸福的自己。
也看到了,鏡子里,那個安靜地站在她身后,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她分毫的男人。
這一刻,什么劍主,什么終末,什么萬仙盟,什么上紀元……
都變得無比遙遠。
他們,只是這片星空下,一對最普通,也最幸福的……愛人。
唐冥看著鏡中的她,看著那張讓他愛過,也讓他“痛”過的臉,沉默了許久。
然后,他緩緩伸出手,不是去觸碰她,而是伸向了梳妝臺。
他那能創造世界,亦能毀滅紀元的手指,在空無一物的臺面上,輕輕一點。
嗡——
一縷灰金色的光芒閃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