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“終末”的邏輯。
但另一個聲音,嘶啞、破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滔天怒火,咆哮著壓倒了一切!
記憶:這是……家。他們……在毀了我的家!
這是“阿塵”的憤怒!
嗡——!
億萬塵埃與碎石,響應著那股混雜著無盡眷戀與焚天之怒的意志,瘋狂倒卷。
它們在他的掌心,被一種蠻不講理的力量強行揉合、擠壓、重塑!
最終,凝聚成一柄劍的雛形。
那不是一柄光華璀璨的神兵。
而是一柄……由破碎瓦礫和無盡塵埃組成的,粗糙、古樸的,土黃色石劍!
劍身之上,甚至能看到半截燒焦的木梁,一片殘破的瓦當。
它看上去如此簡陋,如此脆弱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,重新化作一捧黃土。
這就是他的劍。
唐冥緩緩抬頭,那雙死寂了萬古的灰色眼眸,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焦點。
他看著那三道已經壓塌了虛空,即將落在頭頂的攻擊。
然后,隨意地,向前一揮。
沒有劍光。
沒有法則轟鳴。
甚至,沒有一絲聲音。
整個世界,突兀地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。
那足以崩滅星辰的妖皇重拳,那足以污穢萬物的魔王黑爪,那足以凈化天地的佛陀金掌……
就那么,無比詭異的,停在了半空中。
它們沒有消失,沒有被擊潰,更沒有被湮滅。
就只是……停住了。
仿佛三個正要砸爛玩具的熊孩子,被大人面無表情地拎住了后頸。
一種比大道,比法則,更加古老,更加根源,更加……不容置疑的“規矩”,降臨了。
“什么?”
東荒妖皇山岳般的身軀劇震,金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!
他感覺到自己那足以轟碎一片星域的力量,被一股意志強行“命令”著,靜止!
不是被擋住,不是被化解,而是被命令!
這怎么可能?
他的大道,他的力量,憑什么要聽別人的命令?
北原魔王那張扭曲的巨臉也凝固了,桀桀怪笑卡在了喉嚨里,不上不下,顯得滑稽至極。
西漠佛陀寶相莊嚴的臉上,也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下一瞬,三位至高存在齊齊遍體生寒,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,攥住了他們的神魂!
因為,那柄由塵埃構成的土劍,那把看起來脆弱不堪的劍,其劍尖,不知何時,已經無聲無息的,點在了東荒妖皇的咽喉之上。
沒有破開他的護體妖光,甚至沒有觸碰到他的皮膚。
就只是那么點著。
妖皇卻一動不敢動,他有一種荒謬而真實的直覺,只要自己敢動一下,這柄劍甚至不需要做什么,他自己就會“崩解”掉。
不是被殺死,而是從存在的概念上,自我瓦解!
一道冰冷的,不再是純粹死寂,而是夾雜著一絲屬于“人”的,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的聲音,緩緩響起。
那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,神魂深處。
“你們……”
唐冥的目光,一一掃過三位至高存在那寫滿了驚駭與荒誕的臉。
“踩臟了我的家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咔嚓!
不需要唐冥再有任何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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