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……”守冢人的聲音一轉,“君上如今神魂沉寂,無法主動引導。需要一個‘媒介’,一個能承載‘終末’鋒銳,又擁有不屈意志的……劍鞘。”
它頓了頓,那道古老的目光,穿過虛空,落在了林霜身上。
“你的身上,有君上的氣息,更有一縷……不屬于這個紀元的‘鴻蒙紫氣’。最重要的是,”守冢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贊許,“你將自己的‘本命劍元’打入君上體內,你的‘道’已經與君上產生了一絲最本源的糾纏。”
“你,是唯一的人選。”
林霜一怔。
龍婉兒的目光也瞬間落在林霜身上,那雙灰金色的眸子里,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警惕。
“以你的劍心為引,以你的神魂為爐,以你的肉身為鞘……”守冢人緩緩道出那殘酷的條件,“接引君上的本源,納君上之鋒芒,助他……人劍合一。”
“代價是,你的性命,你的道,將與君上,與這劍冢,永遠地綁在一起。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你,再也無法脫離。”
“你,愿意嗎?”
沒有絲毫猶豫。
林霜看著龍婉兒懷中那個面色蒼白的男人,清冷的臉上,綻放出一抹決然的笑。
那笑容,如雪山之巔盛開的蓮,干凈,純粹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乃劍仙。
她的道,早已在青石城外,為他擋下那一劍時,便定下了方向。
守冢人沒有再多。
百萬靈劍自行分開一條通路,劍鋒低垂,恭迎著它們的主人與……未來的女主人。
路的盡頭,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斷崖。
崖底,不是土地,而是一片由純粹的劍意和死亡煞氣匯聚而成的,粘稠如水銀的灰色海洋。
在這片死亡之海的中央,那枚“終末劍胎”靜靜懸浮,每一次脈動,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,仿佛連光陰都在被它吞噬。
這里,是劍冢的核心,是萬劍的歸墟。
“此地,名為‘葬劍淵’。”守冢人的聲音在三人靈魂中響起,“請君上入淵。”
龍婉兒抱著唐冥,沒有絲毫遲疑,一步踏出,身形如幻影,穩穩地落在了那枚“終末劍胎”之前。
林霜緊隨其后,當她的腳尖觸碰到那片灰色地帶時,一股刺骨的鋒銳順著經脈瞬間沖入神魂,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,俏臉發白。
這里的每一縷氣息,都足以讓化神大能的神魂當場湮滅。
“開始吧。”守冢人催促道,“外面的‘客人’,已經等不及了。”
龍婉兒抬起頭,她能感覺到,籠罩著整個葬神谷的無形結界,正在被一道道恐怖的意志沖擊,裂紋已經開始蔓延。
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唐冥的身體,安置在那枚“終末劍胎”之上。
奇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唐冥那正在不斷逸散黑煙的虛幻身軀,在接觸到劍胎的瞬間,竟像是找到了歸宿,黑煙倒卷,被劍胎貪婪地吸收。
而唐冥的身軀,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開始重新凝實。
“就是現在!”守冢人低喝。
林霜深吸一口氣,走上前,正要伸出手。
“等等。”
一只手攔住了她。
是龍婉兒。
龍婉兒站起身,那雙灰金色的眸子,死死地盯著林霜,里面沒有敵意,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審視。
“你會傷害他嗎?”她問。
這個問題,很直接,甚至有些無禮。
林霜看著她,從那雙眼睛里,她看到了一個女人的占有欲,更看到了一個神祇對自己所有物的絕對守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