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像兩頭被關進同一個籠子的絕世兇獸,開始了最原始、最瘋狂的互相撕咬、吞噬!
嗤嗤嗤——
紫金色的不朽光華與灰色的終末死氣,像是兩條不共戴天的死敵,在唐冥的掌心瘋狂絞殺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湮滅聲。
每一縷光與氣的對沖,都在虛空中撕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口,仿佛連“存在”本身都被抹消。
唐冥那本就開始虛化的身軀,在這股恐怖力量的反噬下,崩解的速度驟然加劇!逸散的黑煙越來越多,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即將風化的古老神像。
他卻恍若未覺。
那雙死寂的灰色眼眸里,沒有痛苦,沒有掙扎,只倒映著懷中少女那張蒼白而安詳的睡顏。
仿佛世間萬物,只剩下她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因本源的流逝而沙啞得厲害,像是磨砂紙劃過朽木。
“以終末為骨,以不朽為血。”
“為你,重塑一顆……無垢之心。”
一字一句,不是在對誰解釋,更像是在為這個世界,訂立一條全新的法則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掌心的法則對沖,攀至頂峰!
也就在這一刻,那片被他意志強行壓下的記憶裂隙,被一股來自時空盡頭的偉力,轟然撬動!
那不是一個名字,也不是一段記憶。
而是一個稱呼。
一個揉碎了無盡悲傷與眷戀,跨越了萬古歲月,從他靈魂最深處被喚醒的稱呼。
“阿……塵……”
轟!
一股不屬于“終末”,卻比“終末”更加蒼涼、更加悲愴的記憶洪流,瞬間沖垮了他意識的堤壩!
劇痛!
不是撕裂肉身的痛,而是靈魂被強行釘入不屬于自己的因果,被陌生的情感填滿的劇痛!
“噗!”
一大口濃稠如墨的黑煙,從唐冥口中狂噴而出!
他那偉岸的身軀劇烈搖晃,再也無法站穩,右膝重重砸在地面!
咔嚓!
腳下晶瑩如玉的天神山巔,竟被他這一跪,砸出蛛網般的裂痕!
阿塵?什么塵?鍋底灰嗎?
識海里,爐老頭都快瘋了,祖宗!您老人家還有小名兒呢?哎喲喂我的爺,這都什么時候了,您可千萬別搞什么身份認同危機啊!穩住!您要崩了,我找誰報銷去啊!
然而,唐冥已經聽不見了。
他單膝跪地,玄黑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無數破碎的畫面,正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,沖刷著他的認知。
夕陽下,斷壁殘垣。一個扎著羊角辮、滿臉臟兮兮的小女孩,踮著腳,小心翼翼地將手里那半塊又干又硬的黑面包,遞到他嘴邊,笑得缺了顆門牙。
血流成河的尸山之上,他力竭地靠著戰旗,一雙帶著草藥清香的溫柔的手,用濕布輕輕為他拭去臉上的血污與泥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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