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而,用另一只手,那只玄黑色的,覆蓋著冰冷甲胄的手,緩緩的……插向了自己胸膛!
“噗嗤。”
一聲輕響。
沒有鮮血。
他的手,毫無阻礙地,穿透了那身堅不可摧的玄黑甲,穿透了自己的胸膛。
祖……祖宗?爹?您這是干嘛?!爐老頭感覺自己的魂體都要嚇到格式化了,想不開?別啊!您再吹口氣,這破殿不就沒了嗎?犯不著對自己動刀子啊!
唐冥沒有理會識海里的鬼哭狼嚎。
他面無表情的,緩緩的,從自己的胸膛里,掏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不是一顆跳動的心臟。
而是一團……由最純粹、最本源的“終末”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光團。
光團在唐冥的掌心緩緩蠕動,每一次變形,都仿佛在宣告一個世界的凋零,每一次收縮,都似乎在預示著一條大道的歸墟。
萬物,終將寂滅。
這,便是他的道。
也是他的……終末之心!
爹!祖宗!您是我親爹!
爐老頭在識海里已經不是鬼哭狼嚎,而是直接開始表演原地魂飛魄散了。
您把這玩意兒掏出來干嘛?塞回去!趕緊塞回去啊!這可是您的本源道心!沒了它您就……您就從一個無敵的瘋子,變成一個普通的瘋子了啊!
這破殿不要了行不行?這姑娘咱們再想辦法救!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!您要是沒了,誰給小的養老送終啊!
唐冥對識海里的噪音置若罔聞。
當“終末之心”離體的瞬間,他那偉岸如神魔的身軀,邊緣開始逸散出縷縷黑煙,第一次顯露出了不穩定的跡象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托著這顆代表“毀滅”與“終結”的灰色心臟,另一只手,輕柔地撫過龍婉兒因劇痛而汗濕的額發。
他的動作很輕,仿佛怕驚擾了懷中沉睡的蝴蝶。
“別怕。”
他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卻褪去了所有的冰冷,只剩下一種從未有過的淳厚。
“很快,就好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眸,目光直接穿透了天心殿的法則壁壘,鎖定了中央那顆孤獨跳動的紫金色心臟。
下一瞬,他托著自己的“終末之心”,一步踏出。
“嗡--!”
構成神殿的萬千法則神鏈,仿佛被挑釁的兇獸,瞬間爆發出璀璨神光,交織成網,朝著唐冥絞殺而來!
然而,唐冥的身影沒有半分停滯。
那些足以磨滅神魔的法則,在觸碰到他身體的剎那,便如冰雪遇驕陽,無聲無息地消融、瓦解,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。
他就這么閑庭信步般,無視了整個世界的規則,直接出現在了天心殿的內部。
他站在了那顆紫金色的心臟面前。
外界,天一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,神魂的咆哮都變了調。
“他……他進去了?”
“他要干什么?用自己的本源去替換龍心?用‘終末’去替換‘不朽’?”
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兩種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則,一旦觸碰,其威力足以將整個中州,不,整個世界都炸回混沌!他瘋了!他真的瘋了!”
天一徹底崩潰了。
他所信奉和守護的天理,在這一刻,被那個男人用最蠻不講理的方式,踩在了腳下,反復碾壓。
然而,唐冥卻用行動告訴他。
規則,是用來打破的。
他將那顆灰色的“終末之心”,輕輕地,按在了那顆紫金色的“不滅龍心”之上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也沒有法則對沖的湮滅。
世界,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