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中年男子的慘叫戛然而止。
火海退去,天空澄凈,只留下一捧灰燼,隨風飄散。天劍宗元嬰初期的長老,就這么沒了。
坊市里一片死寂。剛才金丹修士的死,已讓他們覺得天塌了,此刻元嬰大能竟也像土雞瓦狗般被屠戮,這認知徹底粉碎了他們的世界觀。
唐冥緩步落地,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修士,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遍四野:“天劍宗的人,今日之后,我路過此地,你們最好繞著走。”
他沒再說下去,但那股冰寒的殺意,讓在場所有人如墜冰窖。人群中,有人下意識地點頭,幅度之大,像是要把脖子甩掉。
唐冥不再理會,轉身帶著林霜離開。
剛踏出坊市的范圍,識海里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你瘋了!你他娘的瘋了!那可是元嬰老怪!你說殺就殺了?天劍宗!那是中州三大宗門之一!你這是捅了馬蜂窩,是把馬蜂窩給炸了啊!”爐老頭的聲音尖銳得像要破防。
唐冥腳步未停:“他想殺我,我便殺他。公平。”
“公平?你管這叫公平?”爐老頭氣得原地打轉,“你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!”它發現自己徹底跟不上這個年輕人的邏輯了。
林霜跟在他身側,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壓抑:“接下來,去哪?”
唐冥望向遠方云霧繚繞的山脈:“藥王谷。不過,在那之前,得先去個地方,取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?去哪?”
唐冥抬起右手,掌心那縷猩紅火苗不安地跳動著,一股若有若無的共鳴感,指引著方向。“一個……埋葬著神境強者的地方。”
“神境?!”爐老頭直接炸毛,“你徹底瘋了!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連化神期修士都不敢靠近的絕地!怨念、法則扭曲,進去就是死路一條!”爐火在爐身里狂躥,仿佛要將自己點燃。
唐冥依舊平靜,徑直朝感應中的方向走去:“你不是說你當年見多識廣?”
“我……”爐老頭語塞。確實見多識廣,正因如此,才知道那地方有多恐怖。“小子,老夫最后勸你一句,那地方……”
“我有終末之火。”唐冥打斷它,語氣平淡,“那里有我需要的東西。”
爐老頭沉默了。它能感覺到,唐冥體內的終末之火跳動得愈發急促,像是在呼喚著什么。
“行吧,反正你也聽不進勸。”爐老頭認命地嘆了口氣,“丑話說在前頭,真遇上扛不住的危險,老夫可不會為你這瘋子陪葬!”
唐冥應了一聲。
林霜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,側臉看不出情緒,但那份緊繃,卻比往常更加明顯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兩人一路來到一片死寂的荒蕪之地。
這里寸草不生,大地皸裂,布滿深坑溝壑,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。天空灰敗,云層低垂,仿佛隨時會塌下來。
四周死寂,連風都凝固了。
“到了。”唐冥停步。
前方,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橫亙在大地上,像一道猙獰的傷疤。縫隙中,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逝,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哀嚎,鉆入耳膜,直刺神魂。
爐老頭在唐冥懷里縮成一團,爐身都涼了半截:“這……這就是神隕之地?”
它能感覺到,那裂縫里傳出的氣息,讓它爐火都在本能地畏縮,仿佛遇到了天敵。
唐冥沒理會它,抬起右手,掌心的終末之火驟然暴漲,化作一團拳頭大的猩紅火球,懸浮在半空,散發著興奮的波動。
“走。”
他邁步,徑直走向那道吞噬光線的裂縫。
林霜握著劍柄,緊隨其后。
爐老頭爐蓋開合,像是在咬牙,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。
“瘋了,都他娘的瘋了!老夫這輩子就沒干過這么離譜的事……”它嘀咕著,爐火卻暗淡了幾分,顯然是怕到了骨子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