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見過。”
唐冥隨口應了一句,沒有再多解釋。
走在他身側的林霜,清冷的眸子悄然瞥向他腰間。
那枚古樸的鈴鐺隨著他的步伐,偶爾會發出一聲沉悶的、幾乎聽不見的碰撞聲。
她的視線順著鈴鐺向上,落在他被搖曳火光映照的側臉上,那張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仿佛世間萬事都激不起他的情緒。
可林霜卻從他過于平穩的呼吸中,察覺到了一絲刻意壓制的紊亂。
這個男人身上的謎團,似乎越來越多了。
“你要這鈴鐺何用?”林霜的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。
“開門。”唐冥吐出兩個字,目視前方。
林霜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。
“什么門?”
唐冥的腳步沒有停,聲音在嘈雜的夜風里飄散開來:“一扇……能活下去的門。”
他沒有說謊。
這鎮魂鈴,確實是一把鑰匙。
開啟的不是什么藏寶庫,而是一處被世人遺忘的上古遺跡。
那遺跡里,封存著一樣東西。
一樣能夠……暫時鎮壓他體內終末之力的東西。
“唐冥。”
林霜忽然停步,叫住了他。
“嗯?”
唐冥回頭,昏黃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動。
“你的身體……還能撐多久?”
唐冥的腳步一頓。
他下意識地低頭,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被布條緊緊纏住的印記。
生命晶核的力量如同一道堤壩,頑強地抵御著洪水的侵蝕。但終末之印的反噬,便是那無窮無盡的滔天洪水,每一次沖擊,都讓堤壩多出幾道裂痕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還是那副淡然的口吻。
林霜沒再追問,只是重新邁開步子,走到他身邊,伸出手,握住了他那只沒有被布條纏繞的手。
指尖傳來的,是一片深入骨髓的冰涼。
她的手心很暖,試圖將那份暖意傳遞過去。
“別硬撐。”
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“我還在。”
唐冥身形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隨即,冰涼的手指輕輕回握,將那份溫暖攥緊。
“嗯。”
兩人并肩走在黑市坑洼的街道上,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身后,黑狗低著頭,亦步亦趨地跟著,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唐冥腰間的鈴鐺,滿是敬畏和好奇。爐老頭則飄在半空,爐口一張一合,似乎在打著哈欠。
夜色愈發深沉,遠處的峽谷深處,隱約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獸吼。
“對了。”
唐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轉頭看向身后的小不點。
“你家在哪?”
黑狗猛地一愣,小臉上閃過一抹慌亂和無措。
“我……我家……”
“說實話。”唐冥的語氣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沒有家了,對不對?”
黑狗的身體徹底僵住了。
他死死咬著嘴唇,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,倔強地想把眼淚憋回去,可那不爭氣的液體還是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,在骯臟的地面上濺開小小的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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