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唐冥和林霜身上掃過,那種眼神,不像在看人,更像是在打量兩塊礙事的石頭。
最后,他的視線落在了被唐冥護在身后的黑狗身上。
“小雜種,跑得還挺快。”刀疤臉的男人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,“把東西交出來,我給你個痛快。”
刀疤臉向前一踏,腳下的黃沙被踩出一個深坑,那把拖在地上的寬刃大刀隨之抬起,刀尖的寒芒直指唐冥的眉心。
他身后的幾個黑獄幫眾也跟著散開,隱隱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型,臉上掛著嗜血的獰笑,看向唐冥和林霜的眼神,就像在看兩只待宰的羔羊。
風沙卷過,吹起刀疤臉的衣角,也吹起了唐冥額前的碎發。
“外鄉人,我不想再說第二遍。”刀疤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不耐煩,“這事,跟你們沒關系。”
他用刀尖點了點唐冥身后抖成一團的黑狗。
“把那只小老鼠交出來,然后滾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他的聲音陡然轉冷,殺意毫不掩飾地彌漫開來,“我不介意讓這黃沙底下,多埋幾具不長眼的尸體。”
“喲,小子,裝逼的來了!”爐老頭的聲音在唐冥腦海里咋咋呼呼地響起,“這家伙口氣比腳氣還大!看著挺橫,撐死煉氣五層,夠干啥的?要不要老夫直接噴口火,給他連人帶刀熔成一坨鐵疙瘩?”
唐冥沒有理會爐老頭的叫囂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懷里那個瘦小身體的劇烈顫抖,那股混雜著恐懼與絕望的情緒,順著緊抓著他衣角的小手,一點點傳遞過來。
他的沉默,在刀疤臉看來,無異于挑釁。
刀疤臉的耐心徹底告罄,臉上的獰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。
“看來,你們是選了死路。”他低吼一聲,手腕一振,那把染血的大刀嗡嗡作響。
周圍逃竄的人群早已躲得遠遠的,只敢在殘垣斷壁后頭,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。在他們看來,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鄉人,死定了。
林霜悄無聲息地向旁邊挪了半步,站到了唐冥的側后方,這個位置,既能策應,也能在第一時間出手。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曲,一縷極淡的寒氣在她指尖繚繞,卻又瞬間隱去。
就在刀疤臉即將揮刀的瞬間。
唐冥終于動了。
他沒有去看那把近在咫尺的刀,也沒有去看刀疤臉那張扭曲的臉。
他只是緩緩低下頭,看著懷里那張布滿血污和淚痕的小臉,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,在這混亂的背景音中,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叫黑狗?”
黑狗猛地一顫,茫然地抬起頭,對上了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。
刀疤臉的動作僵住了。
他身后的幫眾也愣住了。
所有偷看的人都懵了。
這是什么情況?死到臨頭了,還有心情跟一個小雜種聊天?
“你他媽的……”刀疤臉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,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然而,唐冥依舊沒看他。
他伸出手,動作很輕地撥開黑狗額前被血污粘住的頭發,露出了那道猙獰的傷口。
然后,他才終于抬起眼,目光平移,落在了刀疤臉的身上,問出了第二個問題。
“他偷了你們什么東西?”
唐冥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。
“值得你們,把整座城都給炸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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