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唐冥試圖深入探究那絲異樣的瞬間,手背上的印記猛地一暗,那道感覺也隨之中斷。
“喂,小子!”
爐老頭的聲音突然炸響,沒了往日的咋咋呼呼,反而帶著一股子驚疑。
“你手上那玩意兒,剛才是不是……閃了一下黑光?”
唐冥猛然睜眼,胸口劇烈起伏,從那種與“終末”意識對抗的恐怖體驗中掙脫出來。
爐老頭沒等他回答,爐身晃了晃,語氣變得更加古怪:“你剛才在那個死亡宇宙里,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唐冥沉默了。
他確實看到了。
在被空間亂流卷走的那一刻,無數破碎的畫面和信息強行灌入他的腦海。其中,有一段不屬于守墓人,而是屬于那個正在崩潰的宇宙本身的“遺”。
他抬起手,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我看到了‘終末’的本體。”
“它不是一種天災,也不是什么宇宙規律的自然演化。”
唐冥的目光掃過眾人,一字一頓。
“它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?”爐老頭爐身劇震,頂蓋都“哐當”一聲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唐冥放下手,眼神空洞,仿佛那恐怖的景象依舊在他瞳孔中放映,“那東西……有意識,有目的。它就像一頭在多元宇宙這個大草原上游蕩的饑餓野獸,吞噬一個世界,消化干凈,然后再慢悠悠地尋找下一個倒霉蛋。”
他頓了頓,抬起那只印著黑色紋路的手背。
“而現在……”
“它盯上我們了。”
空氣,瞬間凝固。
這片死寂的宇宙夾縫,第一次有了比“無”更沉重的東西——絕望。
林霜一直閉著的眼眸倏然睜開,一道冷冽的寒芒閃過,周圍的虛空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。
楚陽那道虛幻的神念更是劇烈地扭曲起來,險些直接潰散。
“你……你確定?”爐老頭的聲音都變了調,不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混子,倒像個聽見噩耗的老頭。
“我確定。”唐冥點頭,語氣不容置疑,“我親眼‘看’到,那東西已經調轉了方向,正朝著我們宇宙的坐標移動。”
“它的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無法阻擋。”
唐冥深吸一口氣,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數字。
“最多……三年。”
“三年后,它就會抵達我們宇宙的壁壘。”
“然后,就像啃一個果子一樣,把我們的世界,連帶著里面所有的人,所有的故事,所有的歷史,全部吃干抹凈。”
死寂。
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。
三年。
對于凡人或許是一段不短的時光,但對于一個宇宙,對于他們這種層次的存在,三年,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。
“那守墓人為什么不早說!”楚陽的神念帶著哭腔,劇烈地顫抖,“他要是早點告訴我們,我們總能……總能做點準備啊!”
“他說了。”唐冥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“他說‘你們的宇宙也快了’,只是我們當時只顧著逃命,誰會把這話當真?”
他晃了晃手背上的印記。
“再說,就算他早說了,又能怎么樣?”
“連守墓人那種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的老怪物,最后都只能把自己封起來,抱著他的宇宙一起等死。”
“我們?”
“我們能干什么?”
這幾句話,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