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死亡,更可怕。
守墓人沒有再動用任何力量,他選擇了最惡毒的方式。
從內部,瓦解他們的意志。
讓他們自己,親手扼殺自己的希望。
唐冥和楚陽的氣息正在飛速衰敗,神魂之火如風中殘燭,搖搖欲墜。
“完犢子了!這老梆子不講武德,打不過就搞精神攻擊!”爐老頭急得在空中瘋狂打轉,爐火明滅不定,卻根本無能為力。
這種直擊心靈根源的攻擊,它連邊都摸不著。
絕望,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,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。
然而,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。
一點霜白的微光,悄然亮起。
一直昏迷在唐冥懷中的林霜,那纖長的睫毛,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然后,緩緩地,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眼眸依舊清冷,卻比這片死寂宇宙中的任何一顆星辰,都要明亮。
她沒有看到那些幻象。
她只看到了,緊緊抱著自己的唐冥,那張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。
她看到了,不遠處跪倒在地,眼神空洞,一身戰意蕩然無存的楚陽。
她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緩緩抬起了手。
握住了,腰間的劍柄。
錚——!
一聲清越的劍鳴,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,突兀地響起。
那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劃破永夜的驚雷,瞬間刺穿了所有的虛妄!
林霜拔劍了。
她沒有揮砍,也沒有催動任何劍氣。
她只是將那柄霜白的長劍,橫于胸前。
一股純粹到極致,鋒利到極致的劍意,從她身上轟然升騰!
那劍意,沒有殺氣,沒有能量波動。
它只是一種“存在”。
一種“我在此處,一切虛妄皆當退散”的,絕對的“真實”!
咔嚓!
唐冥和楚陽眼前的幻象,如同被無形利刃劃破的畫卷,應聲而碎!
兩人渾身劇震,猛地從那精神地獄中掙脫出來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,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。
他們看著身前那個持劍而立的白衣女子,身形單薄,卻仿佛撐起了整片即將崩塌的天空。
一時間,都看癡了。
“嗯?”
宇宙的深處,傳來守墓人一聲帶著極度意外的輕咦。
他的視線,第一次,真正地落在了林霜的身上。
落在了她手中那柄,正在發出清鳴的長劍之上。
“這把劍……”
守墓人的聲音里,第一次,帶上了名為“凝重”的情緒。
“它竟然能……斬斷‘概念’?”
他看著林霜,眼神變了,不再是看一件不錯的藏品。
那神情,像是在看一個,與唐冥、與楚陽,都截然不同的,全新的……威脅。
“有意思。”
守-墓人緩緩開口,那雙死亡星云般的眼睛里,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“看來,在埋葬你們之前,我得先……”
“……折斷你的劍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一種純粹的、要將某種事物從根源上抹除的意志降臨了。
守墓人沒有動手。
可林霜手中的那柄雪白長劍,卻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