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一次,它們不再盯著唐冥。
所有眼球齊刷刷地轉動,越過他,死死鎖定了其身后的林霜。
一道比之前貪婪、暴虐百倍的意念,如億萬噸海水倒灌,轟然降臨在兩人的神魂之中!
“新的……美味……”
那聲音不再是模糊的低語,而是一種帶著黏稠欲望的宣告。
唐冥握著林霜的手猛地一緊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往前踏了半步,將林霜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后。這個細微的動作,比任何豪壯語都更具力量。
“爐老頭,還能動嗎?”唐冥的神念平靜無波。
“嗝……你當老頭子我是什么?永動機嗎?剛才那一口差點把我幾萬年的爐底都給撐穿了!”爐老頭的聲音在神念里咆哮,卻透著一股底氣不足的虛弱,“小子,我勸你善良,這大家伙現在看上的可是你家小媳婦,咱們要不……戰略性撤退?”
“撤?”唐冥的意念冰冷,“往哪撤?身后就是萬家燈火,無路可退。”
他沒再理會爐老頭的鬼叫,另一只手抬起,對著那猙獰裂痕的邊緣,五指成爪,猛地一撕!
刺啦!
虛空像是破布,被他硬生生撕開一個更穩定的入口。
“走。”
他拉著林霜,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,一步踏入了那片代表著終極毀滅的混沌虛無之中。
輻射進入,失重、撕裂、顛倒、錯亂……所有感官瞬間被剝奪。
這里沒有上下左右,沒有時間流逝,甚至連“存在”本身都變得模糊不清。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偶爾劃過的、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法則碎片。
這些碎片,每一片都可能是一條被斬斷的時間線,或是一個世界的死亡殘響。
“小心點,別碰那些玩意兒,”爐老頭的聲音難得正經了一回,“沾上一點,大羅金仙都得被磨成渣。”
唐冥嗯了一聲,神念鋪開,小心翼翼地護住兩人,在這片混亂的虛無中辨別方向,向前探索。
越是深入,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悚栗感就越是強烈,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深處注視著他們,審視著即將入口的食物。
終于。
在不知“走”了多久之后,他們看到了。
那是一團無法用語形容的“東西”。
說它是血肉,都算是一種贊美。
那更像是無數個被吞噬、被扭曲、被褻瀆的世界,連同其中哀嚎的億萬生靈,被強行糅合成的一個活著的、正在腐爛的“概念集合體”。
它龐大到沒有邊際,僅僅是視線所及的一角,就比之前那尊萬米高的混沌神爐還要宏偉。無數殘破的星辰在它蠕動的血肉間明滅,化作膿皰,然后破裂。
在它的表面,數不清的巨口一張一合,吞吐著混沌氣流,發出震懾神魂的咀嚼聲。
“我操……”爐老頭罕見地爆了粗口,“這玩意兒……比我想的還惡心……小子,你確定不是來給它送外賣的?還是買一送一的那種?”
林霜的臉頰微微發白,但握著唐冥的手,卻沒有一絲顫抖。
就在他們看到那怪物的瞬間,那團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血肉集合體,猛地一滯。
緊接著,其中一顆比恒星還要巨大的眼球,緩緩轉動。
那慘白而空洞的瞳孔中,沒有任何情緒,只有一種將萬物視為食糧的絕對漠然。
它的視線,精準無比地聚焦在了唐冥和林霜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