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嘯天見狀,心中一喜,知道自己找對了話題,連忙繼續說道:“天風城是商貿之城,與外界多有來往。就在前幾日,有一支從‘西域’逃難過來的商隊,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。”
“他們說,在西域,也出現了類似的‘病灶’!”
“哦?”
林霜秀眉微蹙,“西域也出現了?怎么可能?那偽神爐明明是在東域自爆的。”
東域與西域之間,隔著浩瀚無垠的萬妖山脈,那是連化神修士都輕易不敢橫渡的禁區。
污染,怎么可能蔓延過去?
“這正是奇怪的地方。”
風嘯天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據那商隊的人說,西域的‘病灶’,和我們這邊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我們這邊,被污染的修士,是被恐懼和絕望吞噬,變得瘋狂,失去理智。”
“而西域那邊……”
風嘯天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低了幾分。
“更像是……一種詛咒。”
“一個原本以仁義著稱的俠客,會突然性情大變,為了追求極致的武力,屠戮無辜,化身魔頭。”
“一個懸壺濟世的煉丹大師,會突然癡迷于創造最完美的劇毒,用活人試藥,樂此不疲。”
“他們的理智,是清醒的。但他們的信念,他們的欲望,他們的靈魂……都被扭曲、放大了!”
“他們不是被恐懼控制,而是主動的,狂熱的,去追求那條在他們看來最‘正確’,最‘完美’的道路!哪怕那條路,通往地獄!”
風嘯天說完,整個雅間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林霜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。
這……這比單純的恐懼污染,要可怕一萬倍!
恐懼,還能被更強大的力量覆蓋。
但如果一個人的信念,從根源上就被扭曲了呢?
那還怎么救?
她看向唐冥。
那個一直古井無波的男人,此刻,眼中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的,名為“興趣”的神色。
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丹田氣海之中。
那尊與混沌蓮火融為一體的太虛神爐,輕輕一震。
爐身上,那個代表著萬法歸一的混沌符文,亮起了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光華。
嗡——
唐冥的意志,以神爐為核心,瞬間與整個東域,乃至更廣闊天地的脈絡,產生了共鳴。
他的感知,跨越了城墻,跨越了平原,跨越了那片隔絕了兩個域界的萬妖山脈,向著遙遠的西方,無限延伸!
很快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在遙遠至極的西域大地的地脈深處,同樣潛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。
一股“病灶”的氣息。
但它的本質,與東域的灰色死氣,截然不同。
東域的病灶,源于“絕望”與“恐懼”,是混亂的,無序的,充滿了毀滅的欲望。
而西域的這股氣息……
它的核心,是“欲望”“野心”、“偏執”!
它不是在散播混亂。
恰恰相反,它在建立一種……秩序!
一種扭曲的,絕對的,以放大和實現生靈極致欲望為目標的,邪惡秩序!
它不是在腐蝕生命,而是在“優化”生命!將每一個被它選中的宿主,都“優化”成其自身領域中最極致、最偏執、最強大的怪物!
唐冥的意念,瞬間閃過一個判斷。
這不是那尊偽神爐的殘余。
這是另一種東西。
一種比那個由純粹貪婪構成的意志,更加狡猾,更加詭異,也更加……危險的東西。
那個貪婪的意志,只會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