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的視線所及,那本該是城市命脈的江河,如今只剩下一灘令人作嘔的粘稠黑液。
那不是水,是尸油!
河面之上,翻滾著大片大片油脂般的白色泡沫,每一次破裂,都噴涌出更濃郁的惡臭。無數腐爛到只剩白骨的魚蝦,隨著那幾乎凝固的河水,死氣沉沉地漂浮著,散發出瘟疫般的氣息。
河岸兩邊,大地皸裂,寸草不生。所有曾經依靠這條江水而活的植被,盡數枯萎,化作了灰黑色的粉末。
而在那高聳的黑云城墻之上,站滿了人。
密密麻麻,卻死寂無聲。
修士、凡人,一個個面容枯槁,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。他們倚靠著冰冷的城墻,仿佛連站立的力氣都已經被抽干。
所有人的動作,都出奇的一致。
他們只是……望著那條死河。
那是一種比嚎啕大哭更深沉的絕望,一種連掙扎都放棄了的麻木。
本源病灶是被清除了。
但它所撕開的傷口,卻引來了更貪婪、更惡毒的蛆蟲!
林霜渾身發冷,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戰栗的真相,在她腦中炸開!
“不是后遺癥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這條江……它的靈脈被抽干了!”
“有人……趁著浩劫,把整條黑龍江當成了丹藥給……煉了!”
這才是那股尸臭的真正來源!
這不是天災,是人禍!
是有人用最歹毒的手段,活生生榨干了一條龍脈的精氣神,只留下一具空洞污穢的軀殼!
是有人用最歹毒的手段,活生生榨干了一條龍脈的精氣神,只留下一具空洞污穢的軀殼!
唐冥沒有回頭,也沒有出聲,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。
他只是抬起了手,指向黑云城中,那座最為奢華,此刻卻依舊燈火通明的城主府。
“債主,住那兒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城墻上那片死寂的人群,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死水,終于起了一絲波瀾。
無數麻木的頭顱,僵硬地轉了過來。
當他們的視線,落在唐冥那孤冷的身影上時。
不知是誰,第一個跪倒在地,發出了野獸般壓抑的嗚咽。
緊接著,第二個,第三個……
城墻之上,黑壓壓的人群,撲通!撲通!
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按倒,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!
絕望的盡頭,不是瘋狂,而是……祈求!
“仙子……是林霜仙子!”
“還有那位……那位前輩!”
死寂的城墻上,不知是誰用嘶啞到破音的嗓子,發出了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。
轟!
絕望的死水,瞬間被點燃!
無數人瘋了一般,朝著他們的方向,拼命地磕頭,額頭砸在冰冷的城磚上,砰砰作響,鮮血淋漓也毫不在意。
那是一個溺水之人,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!
唐冥對這一切,看都未看一眼。
他只是側過頭,看向林霜。
沒有命令。
沒有語。
一個動作,便勝過千萬語。
林霜渾身一僵。
她懂了。
這不是請求,是命令!
是考校!
是她證明自己這把“刀”是否鋒利的唯一機會!
凈化河水?
不!
那只是揚湯止沸!要救,就從根上救!
林霜閉上雙眼,下一瞬,她的神念如同一根無形的尖針,悍然刺入腳下干裂的大地,逆著那股沖天的尸臭,直沖黑龍江的地脈源頭!
她“看”到了!
地脈的最深處,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瘤體,正在一下一下地搏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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