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胖得跟球似的管事,已經滿臉堆笑地小跑了過來,隔著老遠就拱手作揖。
“幾位客官,實在不好意思,實在不好意思!我們的車輪壞了一個,正在修理,耽誤了各位的行程。”
他指了指篝火,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。
“天色已晚,不如一同歇歇腳?我們剛打了些野味,管飽!”
林霜攥緊了手,一不發。
車廂內,傳來唐冥平淡的聲音,不是對胖管事,而是對車夫說的。
“告訴他,我們的車輪也壞了。”
“相逢便是有緣,我們剛打了些野味,不如過來一起吃點,喝口熱湯?”
他的笑容很真誠,眼神也很熱切。
但林霜卻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骨升起。
她悄然催動靈木之力,探向這個胖管事。
下一刻,她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“看”到了!
這個胖管事的體內,氣血旺盛得如同一個大火爐,生命氣息濃郁到了極點!
可在那旺盛的氣血之下,他的五臟六腑,他的骨骼經脈,卻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、崩壞!
像一棵外表枝繁葉茂,根系卻已經徹底爛掉的參天大樹!
“前輩……”林霜的聲音有些發顫,她放下了車簾。
“前輩……”林霜的聲音有些發顫,她放下了車簾。
“他們……很奇怪。”
“氣血很旺,像火爐,但……里面是空的,像燒盡的灰。”
她努力組織著語,描述著自己看到的詭異景象。
“他們的命,在爛掉。”
唐冥的目光,穿透車簾,落在了那個依舊在熱情邀請著他們的胖管事身上。
那個胖管事的笑容,依舊掛在臉上,只是那份熱情不知為何顯得有些僵硬。
唐冥的嘴角,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。
“腐朽的生機。”
他吐出四個字。
“另一種形態的病灶。”
車夫的聲音里,那份緊張已經快要溢出來。
林霜放下車簾,隔著薄薄的布料,都能感覺到外面那胖管事臉上笑容的僵硬。
那份熱情,像是一張畫在木偶上的油彩,濃烈卻沒有溫度。
“客官,天色不早,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再走吧?我們的烤肉可是方圓百里一絕。”
胖管事的聲音依舊在響,只是語調變得有些奇怪,像是生銹的齒輪在轉動。
林霜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堆篝火。
火焰舔舐著架子上那塊巨大的“野味”,烤出了滋滋的油花,奇異的肉香飄來,卻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輪廓,太像人了。
“前輩……”她剛想開口。
唐冥已經有了動作。
他甚至沒有掀開車簾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在身前的車壁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咚。
一聲輕響。
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波紋,以馬車為中心,無聲地擴散開來。
車外,胖管事的笑臉,徹底凝固了。
他那肥碩的身軀,像是被戳破的皮球,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干癟下去。華貴的衣袍滑落,包裹著的不再是血肉,而是一蓬細膩的、灰敗的粉塵。
一陣風吹過,塵歸塵,土歸土。
只有一團拳頭大小、亮得刺眼的綠色光球,從那堆粉塵中猛地炸開,旋即又如煙花般迅速黯淡,消散在空氣里。
篝火旁,那些圍坐著談笑風生的伙計、商人,也遭遇了同樣的情形。
前一刻還在舉杯歡笑,下一刻便齊齊化作了一堆人形的灰燼。
篝火失去了燃料,火苗“噗”的一聲熄滅。
架子上那塊被烤得半熟的“野味”,終于露出了它的真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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