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點意思。”他忽然自自語。
“拿一國龍脈當陣基,引九幽濁氣進來,再用全城人的精氣神當柴火,血祭一城,給自己補身子。”
唐冥的語氣,像是在點評街邊小販的烤串。
“手藝糙了點,想法還行。”
林霜渾身的血液都快涼了。
在她看來是人間煉獄的屠城慘劇,從他嘴里說出來,就只是一句“想法還行”?
下方,太子趙珩見高人毫無反應,心底的絕望如野草般瘋長。
他清楚,尋常的化神修士,在這“天羅地網”里自身都難保,哪還有余力救人!
可他沒有別的路了!
身后最后一名護衛被異化的同伴撕成碎片,溫熱的血濺了他滿臉。
那粘稠的觸感,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!
“前輩!”
趙珩抬起那張沾滿血污的臉,表情近乎癲狂。
“您一定不是尋常修士!”
“求您出手!只要您肯出手,我大夏皇室,愿奉上一切!”
砰!砰!砰!
他更加瘋狂地磕頭,額頭很快血肉模糊。
“奉上一切?”
唐冥終于舍得把注意力分給他一瞬,那輕飄飄的一眼,像是在看一只在地上抽搐的蟲子。
“你們皇室,還有什么是你們自己的?”
“你們皇室,還有什么是你們自己的?”
一句話,趙珩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他駭然抬頭。
一股比死亡更甚的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。
他……什么都清楚!
皇室那些藏在錦繡袍服下的膿瘡爛疤,在這人面前,怕是跟透明的沒什么兩樣!
“撲通。”
趙珩徹底癱軟在地,所有的偽裝和僥幸被敲得粉碎。
他臉上血淚交織,聲音嘶啞。
“前輩……您說得對。”
“我大夏皇室……早就只是紫袍老祖圈養的豬狗了。”
他放棄了掙扎,開始語無倫次地傾訴。
紫袍老祖,本是皇室供奉,幾百年前就是化神巔峰。
但他野心太大,不滿足于此。
他暗中研究禁術,找到了污染皇城龍脈的法子,并以此為要挾,一步步將皇室架空,成了大夏的太上皇。
“地脈被污染,我們早就發覺了……”趙珩的聲音里滿是無力與羞愧,“可我們不敢反抗……老祖他太強了,殺我們,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。”
“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,把這皇城,把整個大夏,變成他的養殖場。”
“那他今天,為什么突然動手?”林霜忍不住開口。
趙珩慘笑。
“因為……他等不及了。”
“臥虎大會的消息傳開了,整個中州都跟打了雞血似的。老祖他……也慌了。”
“他怕那位傳說中的‘道尊’,會查到他干的這些破事,所以他想在那之前,干完這最后一票,然后跑路!”
“什么計劃?”
“”
趙珩的瞳孔里滿是恐懼。
“老祖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古籍,說我皇妹,天生就是萬年難遇的只要吃了她,老祖就能突破瓶頸,更進一步!”
“今天,就是他給我皇妹準備的……祭典!”
說到最后,趙珩再也繃不住,崩潰地大哭起來。
原來,這滿城的血海,這滔天的怨氣,都只是一個人的開胃菜。
為了給一個所謂的“混沌道體”上供。
何其荒誕。
何其可悲。
林霜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,她看向唐冥,眼神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。
可唐冥的表情,沒有絲毫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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