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南方的巨坑,到北方的焦土。
密密麻麻的人影,倒下,再倒下。
尸體,鋪滿了每一寸廢墟。
一座由鮮活生命在上一秒構成的死城,就此煉成。
然而。
在這片整齊劃一的死亡之中,卻有幾個,不和諧的“雜音”。
廢墟的角落里。
一個身披破爛黑袍的老者,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,七竅之中,鮮血如注,卻依舊死死的,單膝跪地,沒有倒下!
城中央。
一名手持斷劍的中年劍客,肉身寸寸皸裂,溢出的金光死死護住心脈,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還有幾處,同樣有光芒在閃爍。
微弱,卻頑固。
他們是站在這方世界,真正的存在。
是這場浩劫中,除了唐冥和林霜之外,僅存的……活口。
但,也僅僅是活著。
苦苦支撐,不過是讓死亡,來得稍晚一些罷了。
他們的肉身,早已不聽使喚,僵硬如鐵。
道心,是他們最后的壁壘。
神魂,是他們最后的孤島。
在那股意志面前,他們的所有修為,所有神通,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他們只能眼睜睜“看”著。
“看”著自己的親人,朋友,同門,就在眼前,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體。
他們甚至,連一個絕望的念頭,都難以維系。
只能任由那股純粹的殺意,沖刷著自己最后一寸清明。
只能任由那股純粹的殺意,沖刷著自己最后一寸清明。
直到,徹底沉淪!
靈力徹底凝固。
那股殺意,是一座無形的億萬丈神山,死死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。
反抗?
連這個念頭都無法升起!
“是……老祖……”
青云宗的一位長老,嘴唇哆嗦著,用盡全身力氣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他的臉上,沒有半點得救的喜悅。
只有比剛才面對唐冥時,還要濃烈千百倍的……恐懼!
這,才是青云宗真正的底蘊!
這,才是那位被譽為中州守護神的老怪物,真正的面目!
冷酷!
無情!
視蒼生如螻蟻!
僅僅是為了鎖定一個敵人,他便毫不猶豫地,用自己的意志,碾碎了整座城池所有生靈的念頭!
在這位老祖的眼中,這數千萬條性命,和路邊的石頭,沒有任何區別!
林霜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。
這根本不是殺意!
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,一種絕對的、不講道理的……抹殺!
在這股意志面前,她的一切驕傲,一切修為,都成了笑話。
她試圖運轉靈力。
可那引以為傲的冰鳳血脈,那足以凍結江河的力量,此刻卻在她的經脈中,被壓制得凝固成冰,連一絲都無法催動!
這就是……化神巔峰?
這就是,那只差半步,便可渡劫飛升的存在?
完了。
林霜的心,徹底沉入了谷底。
然而。
就在她的神魂即將被徹底碾碎的前一瞬。
一只手,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平靜,沒有任何力量的痕跡。
可當它搭上來的瞬間。
那股凍結天地的殺意,那股碾碎神魂的意志,在觸碰到林霜身體的剎那。
憑空消失了。
消失得一干二凈。
林霜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艱難地扭過頭,看見了唐冥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側臉。
那讓整個中州都為之顫抖的老祖之怒。
于他而。
什么都不是。
“聒噪。”
唐冥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聲音很輕。
那只手,將林霜與那個死寂絕望的世界,徹底隔開。
在他的身邊,林霜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壓力。
只有,前所未有的,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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