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黑袍人,步履從容,走在長街正中,他腳下踩著的,不是青石板路,而是整個王朝的臉面。
一個儲君,龍袍加身,卻卑躬屈膝,跟在后面,連影子都不敢踩到對方的,活脫脫就是一個牽著神祇出巡的奴仆。
這強烈的撕裂感,化作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,砸得他們神魂俱裂!
沒有人敢說話。
甚至沒有人敢喘息。
死寂中,只有那兩道腳步聲,一前一后,一輕一重,不疾不徐地,朝著皇宮的方向,一步一步,走了過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了天啟王朝的龍脈之上!
他們只能用敬畏,恐懼,狂熱,或是茫然的目光,注視著那個黑袍身影,一步一步,走過長街。
直到那兩個身影,徹底消失在長街的盡頭。
“轟——”
壓抑到極致的死寂,才終于被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,徹底引爆!
“天啊!我看到了什么?太子殿下竟然……”
“那個黑袍人……他到底是誰?難道是傳說中,從中州來的渡劫期老怪物?”
“何止!你沒看到嗎?連皇城正門的金甲衛都對他下跪!那可是人皇親衛,只跪天子!此人的身份,恐怕比我們想象的,還要恐怖一萬倍!”
“完了……皇室的威嚴,今日算是徹底掃地了!”
“變天了,真的變天了……”
……
……
對于身后那足以掀翻天穹的喧囂,唐冥充耳不聞。
他跟在趙珩的身后,或者說,是趙珩跟在他的身側,朝著皇城的西北方向走去。
越是靠近,空氣中那股靈氣暴走,生機枯竭的混亂氣息,就越是濃郁。
趙珩的心,也提得越來越高。
他能感覺到,身旁這位唐先生的腳步,雖然依舊平穩,但周圍那無形的壓力,卻似乎比之前,更加沉重了。
他不敢說話,只能在心中,不斷地祈禱著。
祈禱這個所謂的“麻煩”,能夠真正地,引起這位存在的興趣。
就在這時。
唐冥那平淡的聲音,再一次,毫無征兆地響起。
“舊天規?”
趙珩的身體,猛地一僵!
他反應了過來,這是在問之前提到的,“天庭遺臣”的事情。
他不敢怠慢,連忙回答道:“是……是的,先生。那些人自稱掌握著真正的天規秩序,說我朝人皇之治,乃是竊取天道權柄的偽道,必將受到清算……”
唐冥的腳步,沒有絲毫停頓。
嘴角,卻是勾起了一抹,若有若無的譏誚弧度。
“一群跳梁小丑,也敢妄天規?”
那語氣中的不屑與蔑視,是如此的理所當然,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天地至理。
趙珩的心頭,猛地一跳!
他從這句話里,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!
這位唐先生,似乎……對所謂的“天庭”,對所謂的“天規”,知道的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!
甚至,他根本就沒把那些,將整個天啟皇室都攪得天翻地覆,寢食難安的“天庭遺臣”,放在眼里!
趙珩心中,既是震驚,又是狂喜!
賭對了!
自己真的賭對了!
這位存在的層次,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認知!
他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,語氣,變得更加懇切,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。
“先生明鑒!那些遺臣行事狠辣,實力深不可測,我皇室對此,實在是束手無策,求助各方,也皆無結果!”
“如今,地脈被污,皇城危在旦夕!晚輩……晚輩只能寄望于唐先生您,能力挽狂瀾于既倒!”
“此乃我天啟王朝的存亡之秋,更是這滿城黎民百姓的生死攸關啊!”
他說著,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這一次,并非全是偽裝。
而是他作為太子,看著王朝一步步走向深淵,卻無能為力的,那種最真實的絕望與恐懼!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