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“跟上”,曹瑾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他的聲音,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栗。
身為大內總管,人皇座下最鋒利的刀,最隱秘的眼,他習慣了掌控一切。可現在,他卻感覺自己成了一個提線木偶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牽引著,走向一個未知的,卻絕對恐怖的深淵。
他不敢不跟。
城門口那兩個“暗影衛”的慘狀,已經通過秘法傳到了他的耳中。神魂本源被直接“抹除”,這已經不是重創,而是從根本上斷絕了他們的道途。那兩人,即便能活下來,也只是兩個廢人了。
暗影衛是什么樣的存在?是皇室培養了數百年,專門用來啃硬骨頭的瘋狗!每一個都心如鐵石,神魂堅凝,死在他們手下的元嬰修士不知凡幾。
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,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,就廢了。
而這個男人,從始至終,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曹瑾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濕透。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對著身后的禁衛揮了揮手,那動作,僵硬無比。
一隊明黃色的宮廷禁衛,立刻分作兩列,如同兩道黃色的堤壩,將人群隔開,護衛在唐冥與林霜身后數丈遠的地方。
只是這護衛的姿態,與其說是保護,不如說是監視與押送。
然而,走在最前方的唐冥,卻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后的動靜。
他依舊保持著那不緊不慢的步伐,閑庭信步,姿態悠然。
林霜緊緊跟在他的身側,一步不落。她能感受到,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,無數道目光,如同利劍一般,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,聚焦在他們身上。
這些目光中,有好奇,有驚疑,有貪婪,但更多的,是隱藏在暗處的,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試探。
皇城的主干道,名為“通天”。
寬闊得足以容納二十輛獸車并行,地面由光滑如鏡的黑曜石鋪就,直通皇宮正門“承天門”。
街道兩旁,瓊樓玉宇,雕梁畫棟。天空中,靈光閃爍,奇珍異獸拉乘的華貴飛車往來不絕。
一派盛世繁華之景。
可在這繁華之下,是暗流涌動。
唐冥的腳步,不曾有絲毫停頓。
就在他們走到“通天大道”中段,一座最為奢華的酒樓“醉仙樓”前時。
異變,再次發生。
這一次,比城門口的動靜,要更加隱晦,也更加……恐怖。
至少有七八道,遠比之前那兩名“暗影衛”更加凝練、更加陰險的神識,從不同的方向,如同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,悄無聲息地,朝著唐冥籠罩而來!
這些神識,有的來自“醉仙樓”的頂層雅間,有的來自街角不起眼的茶肆,有的,甚至來自天空之上,一輛看似平平無奇的飛車之中。
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城門口的消息。
但他們不信。
或者說,他們對自己更有信心。
他們不相信,這個世界上,有人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,重創兩名精銳的暗影衛。其中,必然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內情。或許是那兩人學藝不精,或許是那人身上帶了什么克制神魂探查的頂級法寶。
頂級法寶?
這個念頭,讓他們的探查,更多了一絲貪婪。
九龍靈劍,再加上一件神秘的護身法寶。這無論哪一樣,都足以讓任何一個元嬰修士,乃至化神老祖,為之瘋狂!
所以,他們出手了。
而且是聯手。
七八道神識,如同八條蓄勢待發的毒蛇,從不同的角度,以一種極為刁鉆的方式,探向唐冥。
它們的目標,依舊是丹田與識海。
這一次,它們更加小心,更加隱蔽,如同一縷縷微風,一絲絲水汽,試圖做到真正的潤物細無聲ia。